華箬有些可惜的看了兩眼,那紫色可是上等的胭脂紫,就這般被太太拿來給這麼醜的一串葡萄上了色……
「喂喂,華箬,你那是什麼表情。」雨竹一眼暼到華箬眼中的那抹可惜,深覺不滿,義正言辭道:「這叫陶冶情操……」
自滿了三月之後,阮媽媽對她的管束就少了許多,雨竹樂的輕鬆,不過也約束著自己的性子,不敢過分肆意,每日里只養養魚,跟琴絲她們一塊兒做做針線,琢磨著做些又好看又舒適的小孩子衣裳。
忽的有小丫鬟稟道:「林家那邊有喜帖過來。」算算日子,已是三月初,雨菊成親的喜帖也該正式送過來了。
「拿進來吧!」雨竹叫了小丫鬟進來,看了看喜帖就隨手放到了炕桌上,問道,「老太太那邊收到了沒有?」
小丫鬟笑道,「早送去了,老太太讓您過去一趟呢。」
雨竹忙起身去了謝氏那裡。
謝氏身旁也放著那大紅灑金的喜帖,見雨竹來了,就與她說起了齊家的喜事,「這喜事都湊一起去了……齊家六小姐的好日子定在三月十五,差不了幾日。」
齊國公府?雨竹點了點頭,嬌俏一笑,「到時候娘帶我走親戚去。」
謝氏將雨竹拉到炕邊坐下,神情柔和,「……這才剛剛坐穩了胎,你且當心著,去瞧你妹子也別累著了。」
雨竹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裡哼哼,「小東西,你奶奶疼你……不過以後出來還是要最孝順你媽,世上只有媽媽好咩……」
湊著個暖意融融的好天,雨竹便撒著歡兒出門了。
崔氏早得了信,乾脆也就了這一天來添箱。
四房已經新搬了宅子,如今住的地方與德園隔了兩條街,雖少了兩分繁華熱鬧,但是頗為幽靜,前門的那條街少有行人,後面是一大片蔥鬱的樹林,是個鬧中取靜的好地方……
雨竹和崔氏都是第一次來這裡,四下打量一番,都是讚歎不已。
趙氏笑得合不攏嘴,臉上不由帶了幾分得色,「……也是運氣,前頭主人是翰林院檢討熊大人,他家公子得罪了人,要花不少錢打點,這宅子就便宜了我們。」
雨竹注意到她說「不少錢」,在聯想到一路進來,丫鬟婆子都是極規矩穩重的樣子,想來趙氏日子真是過得不錯。
「果真是極的好運氣。」崔氏笑吟吟的讓跟著的丫鬟遞上給雨菊添箱的翡漏芙蓉紋重花寶瓶,接著道,「不是今兒要上門,你怕是都不叫我們知道搬了新宅子,還怕跟你討喜錢不成?」
趙氏笑著讓身邊的媽媽接了寶瓶,引著兩人去廳裡歇腳,「看嫂子想的,搬來也沒多久,屋裡屋外一堆事兒,就沒來得及。」
說話間就有丫鬟來奉茶,雨竹開始還沒注意,等送到自己跟前時才發現,居然是方姨娘!
只見她穿著件青緞掐花對襟比甲,頭上插了根顏色暗沉的五蝠捧壽簪,又土氣又彆扭,印象中那嬌怯可人的模樣早就不見了蹤影,表情木木的,像是老了十歲般。
驚訝之下,一時就沒想到去接那杯茶。
「連個丫鬟的活計都做不好,還怎麼伺候老爺?」趙氏臉色一沉,不耐煩的擺了擺手,「整天擺著那臉誰耐煩看,馬上就到了菊姐兒的好日子了,好歹也是你腸子裡爬出來的,一點喜氣都沒有,真是晦氣……」
居然是想罵就罵的樣子。
方姨娘也不多言,很快就被婆子拉著退下去了。
崔氏看著方姨娘絲毫沒有放抗的被扯了出去,眉頭一挑,笑道:「怎麼又接回來了,放在莊子上也免得看著生氣。」
「放在莊子上我才生氣。」趙氏滿不在乎道,「況且惦記著的總是好的,要是就這麼把她扔在莊子裡,整天被供著吃好的喝好的,老爺還整天想著她的好……」
「太不划算了,當初她敢謀算明哥兒,我可一直記著呢。」
趙氏與崔氏親近些,也不怎麼避諱,索性都告訴她,「弄巧成拙害了孝哥兒……把她接回來後,我瞧著那孩子著實可憐,就把孝哥兒放她屋裡養了幾天,沒成想,孝哥兒沒照顧妥當,她自己反而給弄瘋了。」
「看見孝哥兒不是打就是罵,看到了我的明哥兒反而要死要活的撲上去喊‘孝哥兒’,你說好笑不好笑。」
雨竹默默擦了把汗,真狠,當初方姨娘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好好的孩子給嚇得半痴半傻,心裡肯定是悔不當初。
趙氏還把那孩子天天放她眼前,讓她每時每刻的瞧著,那種煎熬……光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