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隱憂

青竹夢 綠蟻紫檀 第2頁,共2頁

「不行,你又糊塗了不是。」胖子斷然拒絕,「也不拿你那腦子想想,這小子住的這院子雖普通,但這麼久下來,都沒見他出去做活謀生·卻能拿出那麼一筆錢來·就足以說明很多東西了。」

瘦子眼睛翻了翻,這王胖子憑的會賣關子·說一句藏一句。

「王哥你聰明絕頂,給小弟透露一二長長見識好不?」

胖子警惕的左右看了看·低聲道:「不管怎樣,先進去再說,在這兒給人看見了又是麻煩。」

想想吹冷風卻是是難過,瘦子也沒意見,拎著少年進了門。

小小的一間院落,從外頭看最是普通不過,裡頭卻是別有洞天。

「還是個讀書人。」瘦子打量著佈置清雅的書房,嘖嘖讚道,「能買得起這紙,想來不缺銀子啊,怎麼還付不起買女人的錢呢,哼哼。」

話音剛落,就聽到禮物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還有女子脆脆的叫聲:「少爺,您回來了?」

被抓著的少年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拼命的掙扎起來,嘴卻先一步被捂住了,漲紅著臉發出唔唔的聲音,隱隱帶著絕望。

「饅頭買好了嗎?喜兒已經把麵湯燒好了哦。」聲音由遠及近,接著一張清秀白淨的小臉露了出來。

目光觸及室內的人,面色忽的就變了,驚叫出聲:「你們是誰,要做什麼?」

瘦子有些驚喜的看著突然出現的丫鬟,樂得不行,「喲,還用得起丫鬟,不錯啊,實在不行就拿丫鬟抵債也行。」

「你……你們。」喜兒見到這幅架勢哪裡還不清楚來者不善,退後幾步拿起高腳小几上的花瓶,抖著聲音,「快放手······」

目光在她那鼓鼓的胸脯上逡巡良久,瘦子有些垂涎的撓了撓下巴,「王哥,這丫鬟……」

「…···」胖子顯然有些瞧不起瘦子那副沒見過女人的模樣,想要拒絕的時候忽然看到少年急切的神情,心中一動······不耐煩道:「速度快些,別耽擱正事。」

「是是是。」瘦子得了允許,大喜,迫不及待的往前喜兒那裡走。

喜兒怕得渾身哆嗦,咬牙將手裡的東西扔了出去。

滿不在乎的揮開砸來的瓷瓶,瘦子哈哈大笑:「果然是個娘們兒,這勁道給大爺我撓癢還不夠,小美人,留著些力氣待會兒喊吧。」

「住手,住手!」

就在瘦子的手剛剛觸到喜兒衣襟的時候,少年終於嘶聲吼了出來,「銀子我會想辦法的,你們放了喜兒。」

這一聲像是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氣般,喊完後就軟軟的攤在了地上,烏黑的眼中盡是悔恨。

喜兒驚叫一聲,也顧不得什麼了·連滾帶爬的撲了上去,「少爺,你沒事吧······嗚嗚,他們打你了,咱們去告訴姨娘,姨娘總有辦法的。

不知是碰到了哪裡,少年突然短促的叫了一聲,大冷天痛的額上都冒出了汗珠,喜兒慌亂的挪開手·小心的捧起他的右手,臉色煞白煞白的,「您手怎麼了?」

稍一碰到,少年身子又是一僵,閉了眼睛不言語,眼角卻忽的滲出一滴水珠,順著臉頰慢慢沒入脖頸。

完了,一切都完了……

甫一從屋裡出來,瘦子忍不住縮了縮脖子,「這鬼天·真他孃的冷。」將手縮排袖子裡,「王哥,咱就這麼走了,你也不怕這小子收拾東西跑路?」其實他想說的是要走也應該把那個俊俏的小丫鬟帶走啊,這大冷天的,他正缺個暖被窩的呢……

胖子像是了一樁心事一般,拍了拍瘦子的肩膀,「黃富啊黃富,你這德性還真是白瞎了你爹給你取的這名兒,我瞅著你這一輩子都別想富了·有點閒錢就花窯姐兒身上,不餓死就是祖上燒了高香。」

「別介啊,這不是還有您罩著麼。」嬉笑了兩句·又轉回正題:「咱這趟買賣不划算,兄弟我瞧著那小子就是普通一酸書生,爹留了倆錢……還有啥姊妹給了富戶做妾,肩不能抗手不能提,怕是吃飯還要靠丫鬟喂呢。」

胖子卻是篤定的很:「放心,這小子已經給打成那個樣子了,就靠一個嬌滴滴的小丫鬟,這冰天雪地的還能跑到哪兒去?」然後解釋道:「連爺你知道把·賊有體面·指頭縫裡漏點東西就夠我們吃喝不盡了……這條大魚就是他透露給我的。」

聽到連爺的名號,瘦子也不說話了·那可是管著他們這一片小混混的老大,犯不著戲弄他們倆小人物。

「為啥這好事落不到我頭上呢。」瘦子很是羨慕·要是能被連爺看重帶在身邊······那可就是王八什麼的越龍門了。

路邊的積雪厚厚的額,胖子一腳踩上去就是一個深坑,聞言有些自傲的笑了,「可能名聲穿了一點,連爺試探我能耐呢······不過也是有條件。」

「什麼條件,不會要上交多少銀子吧,這還沒影兒呢。」瘦子有些忐忑。

「哪兒呢,連爺是誰啊,還稀罕我們那點孝敬?」胖子噴著熱氣,一點也不擔心這點,肥厚的手掌在瘦子黃富眼前晃了晃:

「連爺就一個小要求,把那傢伙的手廢了······」

兩人說著話走遠,漸漸就不見了蹤影,只餘下是個髒汙的饅頭孤零零的留在地上,無人問津···…

此刻天已經大亮,遠些地方的一個宅院裡也是亂成一團。

穿著豆綠色交領長襖的丫鬟焦急的在外頭張望,門一開就急急迎了上去:「怎麼樣了?」

「雲碧姑娘。」出來的媽媽面色驚惶,低聲道:「很不好,一直醒不過來······我瞧著那大夫也沒什麼法子,只撐著做耗騙銀子。」

說罷,搖了搖頭,端著水盆走開了。

雲碧急得直轉圈,忽的看到旁邊來了個端熱水的粗使婆子,忙上前劈手搶了過來,水是剛燒的,盆子也燙的很。她那雙保養得宜的手哪裡撐得住,下意識的就想扔掉,想著主子的吩咐才咬牙忍住了,對那婆子吩咐道:「這個我送進去……天寒水冷的快,你去灶下再燒一鍋罷。」

說罷就提腳進了屋。

屋裡充斥著一股難聞的藥味,黑漆雕花的圓桌上擺了滿桌的好菜,都冷透了氣,也沒有人動一筷子。雲碧眼睛匆匆掃過,手上燙的厲害,加快腳步進了內室,端著熱水拐進了裡側的雕花紅木大屏風。

裡頭正是一團忙亂,幾個丫鬟婆子急慌慌的滿屋亂竄,拉抽屜,翻箱子尋著東西。

黃花梨的鏤雕五蝠架子床前坐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大夫,微閉著雙眼,三根手指搭在床上之人的脈上,似乎看得很專心。

床頭垂淚的老太太想問情況又不敢打擾,看著床上面色灰白的大老爺,悲從中來,只得拿帕子不停的擦淚,偶爾催促著丫鬟。

終於,老大夫睜開眼睛,收回手捋了捋鬍子,慢斯條理道:「看脈象應該是受到了驚嚇······老朽先開個方子……趕緊派人去抓藥,煎來服下看看情況再說。」

大老太太一疊聲的應著,趕緊打發長子派人去,來了這麼多大夫,先前的都搖搖頭,背了箱子就走,總算是有一個高明的敢開藥了·····

「敢問神醫,我家老爺能不能好起來啊?」大老太太顧不得將臉上的眼淚擦乾淨,就慌忙問道。

這床上的可是她的依靠——兒子不甚成器,要是老爺再去了,那日子可要怎麼過啊。

老大夫掉了半天書袋,大老太太一點也沒聽明白,長子程巽銘琢磨了半響,在旁邊插嘴:「大夫的意思是這病不能急,總要好生慢慢調理才是,父親是無恙的。」

調理不怕啊,只要人還有救就行,調理吃藥怕什麼啊,要是家裡不夠就去國公府走動走動,還怕沒銀子吃藥不成?將心放到了肚子裡,老太太才感到一陣疲倦漸漸湧了上來,吩咐程巽銘好生送老大夫下去休息,自己扶著丫鬟坐到了大老爺身邊,接過丫鬟手上的帕子給他擦臉。

雲碧眼睛骨碌碌的轉了一圈,見沒人注意,趕緊放下水盆,低頭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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