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氣的差不多了,雨竹見好就收,轉身走到石凳邊,笑著指了指茶壺:「剛泡好的熱茶,馮小姐和呂大人要不要喝些去去寒氣?」
也不見她怎樣刻意動作,就是那般輕輕巧巧的一轉,裙裾微微擺動,從上到下便具是妥帖雋好。
這話說的馮寶兒心裡舒坦,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馬上拉著冷麵男子坐下了,捧著熱乎乎的茶杯美美喝了一口。
雨竹看那男子從進來到現在一直都是漠不關心的模樣,即便是馮寶兒拒絕呂太太的稱呼,也沒見他怎麼生氣,那張臉就像是帶著面具一般,沒有其他的表情。
略略聊了兩句,雨竹得知馮寶兒也是來打獵的。比一般貴女寬鬆許多的環境,讓她只要得了馮老將軍的准許,便能夠帶一支護衛自己出門。
反正馮家已經成了絕戶,先帝爺又憐惜老將軍不易,便幾乎是默許了。言官士林們察言觀色,便沒有太過為難。所以馮家大小姐如此出格的行為也只在太太們教訓女兒的時候才拿出來當反面教材。
雨竹奇道:「小姐上午的獵物呢?」
馮寶兒有些忸怩的扯了扯斗篷上的狐毛,「這不是起晚了嗎。」臉上紅霞漫布,帶了小女人的嬌羞。
雨竹瞭然,沒看出來這冷冰冰的男人居然還挺……熱情的。
反正程巽勳他們還未回來,雨竹就索性和這位馮小姐聊了起來,這大小姐雖然脾氣很壞,但是也很好哄,直來直去的,半點不帶繞彎,倒還有趣。
「你們這種窩在繡閣裡的傢伙我才不喜歡呢,個個嬌嬌弱弱的,風一吹就要倒……還整天拿個帕子,那眼淚就那麼多麼。」馮寶兒嘰喳著,一邊說還一邊拿點心就著茶吃,一點也不客氣。
這些雖然她不反對,不過這話題她可不想繼續,便哄著她說別的:「馮小姐每年都來這裡打獵嗎?」
「那是自然,下雪後的獵物好打,味道又鮮美,我每次自己打的都不夠吃,還要讓護衛……」說溜嘴了,反應過來趕緊咬住了,馮寶兒咳了咳,「剛下雪松軟,兔子腿短,在雪裡跑不快,每次出來找食都順著自己踩出來的路行走,只要小心些別弄亂他踩出的腳印,就能守路待兔了……」
約莫是第一次遇到這般願意與她說話的女子,馮寶兒說的很是高興,雨竹只時不時的回應兩聲,其餘就都是她一個人眉飛色舞的比劃。
正說著,忽聽外頭有人稟報:「二爺回來了。」
雨竹立馬喜滋滋的站起身來,披上斗篷又帶上帷帽便迎了出去。
程巽勳一行正騎馬奔至,馬口鼻中噴出的熱氣化作白霧蒸騰,興奮的仰頭嘶鳴,再加上一眾矯健男人利索下馬的身姿,空氣中彌散的淡淡血腥,頓時讓人感到有些熱血沸騰。
丫鬟婆子們忙著收拾東西——馬上就要下山了。
「好運氣,獵了頭狍子。」程巽勳將韁繩交給身邊的小廝,大步走到雨竹身邊站定,「中午讓廚房烤了,保管你喜歡。」
雨竹望他高大英武的身軀站得筆直,俊眸微眯,眼中的嗜血興奮還未完全消散,整個人像柄出鞘的寶劍般凌厲逼人……心中高興,接過丫鬟手中的帕子遞給他擦汗,然後又介紹了新認識的兩個人。
「呂兄?」程巽勳哪裡認得區區一個庶吉士,遲疑著喚道。
「在下呂浩然。」冷顏男子拱了拱手,自我介紹。
馮寶兒驚歎的打量著馬上縛著的野雞,「你們居然打了這麼多……怪不得我在山上轉悠半天都沒看到一根野雞毛!」
再看程巽勳,她的眼中就帶上了敬畏:「程大人。」規規矩矩的行禮,姿勢標準,顯然也是經過了良好的教養。
呂浩然俊臉微沉,眼底閃過一絲晦澀,馬上就消失不見。
雨竹則是完全傻住了,她剛才聽到了什麼?
呂浩然!居然是這傢伙!
塵封許久的記憶頓時像潮湧般的捲來,記憶中那個清秀女孩兒笑靨如花:「我其實很怕疼的……可是浩然哥哥對我那般好……」(未完待續)
&^^%#青竹夢179_更新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