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雨竹起身迎她,忙上前一步攜了她的手按她坐下,「怎樣了,身子哪裡不好?我剛從你婆婆那兒出來,聽說你最近天天都在喝藥,我在家裡居然沒聽到半點訊息,劉海最近回去了不少次都沒提起過,看我回去讓劉媽媽教訓他。」
見到孃家人,雨竹心中高興,忙打發華箬下去煮茶端點心,一邊拉著杜氏坐在身邊,笑著擺手:「嫂子你可別冤枉了他,是我別讓他說的,我身子好著呢,阮媽媽幫著調理罷了。」知道杜氏是不懂崔氏是給了雨竹避孕的方子的,雨竹只不好意思的晃了晃杜氏的胳膊一副你懂的,不就是女人的那點子事麼?
杜氏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頓時失笑,放下心來,她對這個討人喜歡的姑奶奶還是很喜歡的,略敘了幾句話,就轉入正題。
「這番來主要是瞧瞧你,順便有個事情…···」自從杜氏被崔氏扶持著當家後,行事越來越穩重果決,很久沒看到她露出這般的表情,雨竹心裡咯噔一下,莫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見丫鬟正好端了茶點上來,雨竹只得按捺住心頭的忐忑,等將人都打發出去才開口道:「嫂子,你說吧……我挺得住。」骨子裡雨竹還是個悲觀主義者,現在她腦子裡已經開始想象是不是崔氏或是林遠之生啥重病了之類的。
杜氏再嚴肅也給那句「我挺得住」給破功了,連咳嗽了幾聲才平緩下來·又好氣又好笑,「不是,你想到哪裡去了,是跟程家大爺有關的。」
「喔,嗯?」雨竹瞬間糊塗了,「什麼意思。」她記得她嫁的是程家二爺啊。
杜氏端過茶杯捧在手裡,斟酌了一下言語,對雨竹道:「這關係也忒複雜了些,這樣說罷·二弟妹的孃家有個旁支子弟,做的是北邊的皮毛生意。」怕雨竹不明白還細細解釋:「就是從北邊收購好皮子到京中來賣。」
見雨竹點頭表示明白,杜氏這才繼續說道:「他是最早去北邊與蒙古人做買賣的京城人,好些年的交情了,也有了自己的一些獨有的門道,前幾天剛剛拉著三車貨回來,東西還沒卸下來就套了馬車帶著媳婦來德園了,說是聽到風聲—蒙古人今年搶糧怕是要提早,可他見平陵關附近的兵士不少都給派到山裡去砍樹,為應付下個月的搶糧做準備了。」
「搶糧?」雨竹眨了眨眼睛·猛然想起了程巽功不是換防去了麼,雖說自己不大清楚他現在官居何職,但是憑著國公府嫡長子的身份這位置絕不會低到哪裡去,甚至有很大的可能是做個總兵啥的,那不是要負全責麼?會不會以身殉國什麼的啊。
「老爺聽了後,猶豫半響說這沒有證據,單憑他一面之詞根本不足為信……最後還是讓我來和你說說,瞧你是什麼意思。」杜氏看向雨竹,這麼多年下來,她看的比以前深多了·比如,要是程家大爺犯下貽誤軍機之類的大錯甚至戰死在平陵關,那麼這國公的爵位可就毫無疑問落在程家二爺頭上了……
雨竹考慮了片刻·然後問道:「二嫂子孃家旁支的那個商人為什麼要去德園呢?隨便找個衙門報下訊息沒準還能得一筆賞銀呢。」
杜氏將有些涼了的茶杯放回到桌上,回道:「一是他只有訊息,沒有證據;還有就是有求於老爺,那人身家頗厚,不少這筆賞銀,就是唯一一個胞弟在前些時候因為販賣私鹽被抓了,咱們家老爺作為刑部副主官,掌的就是減等處·匯核現審各案之遇赦減等諸事。」
聽了杜氏的話·雨竹有些不敢相信,老爹是想幫著她將程巽勳推到國公的爵位上!
「要是你同意·那嫂子回去就和老爺說,使些手段讓那人守住秘密·就當不知道……」杜氏壓低了聲音。
「不,不能這麼做。」雨竹下意識的提高了聲音,「這不妥,決計不成。」
她知道老爹雖然嘴上不說,可心裡還是覺得對不住自己的,但是現在的生活她很滿意了,先不說要是真做了會有怎樣的風險,就是不留一絲漏洞的成功了,那又有什麼好處?誥命再尊貴,銀錢再充裕,能用到人身上的不過就那麼多······而且國公爺是不可能沒有妾、沒有通房的
「大嫂子,你回去和爹爹說,這事情絕不可為,首先,除非是死人,否則哪裡有把握能讓他保守秘密,要是鬧出來,不知道要連累父親多少;再有,我真的一點都不委屈,二爺對我很好,老公爺和老太太也和善,只要這樣平平安安的就好。都說富貴險中求,要是早就富貴了那還冒什麼險……」
杜氏有些驚訝的看著連珠炮似的說個不停,恨不得回去親自阻止老爺的雨竹,她還以為雨竹會同意的,畢竟是國公的爵位,又不用動多大的腦筋······不過她心中也鬆了口氣,其實無論是公公、婆婆還是自己都明白風險,但是都願意去冒。不過雨竹本人能想的這般透徹,那是最好不過了······
她也很贊同這種想法,家人平平安安的就好,富貴追求太多是要折福的。到這裡,杜氏不由的又想起了嫁作五皇子側妃的瑞玉,想了想,還是問道:「五皇子那案子也差不多了了,就是不知道王府女眷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