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膽子大些的婆子紛紛附和。
琳琅沒想到被人掀了老底,漲紅了臉,胸脯急促的起伏著,有些下不了臺。
旁邊跟她來的一個丫鬟有些緊張,侷促的上前準備打圓場,本來她就不贊成來大廚房「立威」,但是琳琅姐姐這般潑辣,攔都攔不住。
「裡頭的誤會解開了就好。」她扭著帕子,上前一步勸道:「不然這樣,以後每天我們送錢來,勞煩各位媽媽準備的菜豐盛些,姨娘生產大傷元氣到現在身子還不甚康健,只有兩個肉菜怎麼夠?」
琳琅也見好就收,忿忿道:「算了,也不全是你們的錯,以後再敢這般怠慢,那可就不知這般輕鬆就算了的,大少爺要攆些個奴婢出去還不是動動嘴皮子的事。」
一干媽媽敢怒不敢言,正要說幾句好話將這潑辣貨打發走,門口卻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哦,我竟不知道大少爺什麼時候這般有空,能來攆廚房的媽媽了。」
「二太太!」
「二太太來了……」
「這下有好戲看了。」
眾媽媽擠眉弄眼的低聲交談著,隱隱顯出興奮來。以前大太太在的時候明裡暗裡都幫著小陳姨娘來打壓大少奶奶,那小陳姨娘不過是個普通人家的女兒,賣身進府的。雖說當了姨娘,底下的丫鬟,媽媽們便面上奉承討好,心底裡還是不怎麼信服的。
琳琅悚然轉身,吶吶的喊了聲:「二太太。」旁邊的丫鬟也嚇了一跳,忙上前行禮。
廚房主事的甘媽媽趕緊出來:「您怎麼來了這地兒了,仔細油煙汙了您衣裳。」
「不來不知道啊,這大廚房竟然這般熱鬧,還砸起東西了啊。」雨竹嘖嘖嘆著走了過去,看了看地下的碎瓷片:「嗯,這可是定窯上好的白瓷,一個小碗就得……」說罷虛心的看向甘媽媽。
甘媽媽摸不清情況。老實答道:「這種碗是主子們用的,二兩銀子一個,旁邊的是一兩銀子一個的。」
「啊,這樣啊。」雨竹笑眯眯的看向琳琅,斯文問道:「砸東西是不對的,你為什麼要砸呢?」
琳琅頭忽然抬了起來,眼圈都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奴婢有罪,實在是氣糊塗了,姨娘生小姐時差點把命都丟了,本就該好好補補。可是這幾日廚房準備的菜簡陋成那樣,姨娘哪裡能入的了口,奴婢雖是下人,可是也看不過眼,氣急了才跑到廚房來求灶上的媽媽們……言語上起了些衝突……都是奴婢不好,奴婢只是太擔心姨娘身子了。」眼淚慢慢溢位眼眶,順著白皙的臉頰滾了下去,她吸了口氣,鼻頭紅的可憐。下定決心般開口道:「有什麼處罰奴婢去領,還有打碎的這些碟子、碗,奴婢來賠……」
「好,真是個忠心耿耿的丫頭,忠心才好啊,比起忠心,聰明靈巧都要靠後站。」雨竹在眾媽媽驚訝的目光中狠狠的誇獎了琳琅一頓。還沒等琳琅鬆口氣,就聽雨竹接著道:「不過犯了錯也要受罰,本來想看在你忠心的份上揭過去的,可是看你這般想彌補自己犯的錯,唉,也罷,就成全了你。」說罷,一臉讚歎的看著已經完全呆掉的琳琅。吩咐甘媽媽:「你待會兒將這裡頭多少銀子算一下告訴琳琅,好讓她心裡有個數,誒,對了,琳琅的月例是多少?」
甘媽媽這下是琢磨出味道了,忙笑著回道:「一等的丫鬟月錢一兩。二等的丫鬟一吊錢,三等的五百錢,琳琅姑娘是二等,每月有一吊錢月例。」
「唉——」雨竹欲言又止的看了面色青白的琳琅一眼,彷彿在歎服她的勇氣,這滿地的碎瓷該有多少銀子啊,最後像是極不忍心似的,跟阮媽媽說道:「去給賬房說一聲,以後琳琅的月例就不要發了,省的她再交上去,直接給負責採買內院瓷器的汪媽媽吧,順便將小陳姨娘的也省了,這般忠心的丫鬟可不多見,聽說她也是個和善貼心的,定不會看著這忠心的丫鬟單獨受這苦楚的。」
阮媽媽強忍著笑意彎了彎腰,努力板著臉,「是,奴婢馬上就去說。」
「行了,也不算什麼大事兒,就這樣吧,今兒大姑奶奶帶著墨少爺回來了,不管中午留不留,你們也要有個準備。」
等看到腳步虛浮的琳琅被另一個丫鬟攙著走到門口的時候,雨竹忍不住又來了一句:「如果想幹點活兒補貼一下,針線房裡的蔣媽媽會歡迎你的。」
滿意的看到琳琅又抖了一下,這才回過頭來對著一干已經瞠目結舌的媽媽淡淡道:「還不幹活去。」
眾人頓時作鳥獸散,只留下嘿嘿乾笑著的甘媽媽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