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喪甫出,京中的高門勳爵便摘了門前的素白燈罩,那些個色的衣裳也可以壓到箱子底下去了,紅玉街也很快從低調中復甦過來,依依呀呀的彈唱和嬌媚的笑語可以傳出好幾條街去······
不少人已經開始了嗨皮,但大多數人還處在觀望之中,因為奉命去北邊辦事的虎賁左衛已經回來了,有門道的人家已經打聽到了隨行被帶回來的還有一個瘦小的少年……親五皇子的官員們只感到離最後宣判的日子已經不遠了,急的到處託人找關係,禮物一車一車的往外拉,可惜遇到了最令人絕望的境遇——送禮都送不出去。.
一日清早,雨竹剛從謝氏那裡回來,就聽小丫鬟傳話,陳家三少奶奶來了。
雨竹忙起身去迎,這孝也出了,以後怕就沒這般清淨了。
「誒,你同我客氣什麼。」陳三奶奶很自來熟的攜著雨竹的手往屋裡走,還是跟以前一樣的爽脆愛笑。
進了屋,分主次落座,華箬領著小丫鬟奉上香茶,又打發人去廚房端點心。
「可憋死我了。」陳三奶奶端著茶呷了一口,迫不及待的訴苦道:「在家裡窩了這麼久,天天除了在園子裡晃盪就是在屋子裡繡花,人都要生鏽了。」
雨竹抿嘴一笑,含蓄道:「是嘛。」
「可不是,我二嫂子倒是有事做。」她神神秘秘的看了一眼門口,壓低了聲音:「忙著給二哥的通房灌藥呢,她自己進門快兩年了都沒能懷上,被婆婆逼著給通房停了藥,這可是名正言順的好機會。」言語中有頗多不屑。
雨竹嘴角抽了抽,你可是什麼都敢講啊,陳家二少爺國孝期間去睡通房這能亂說嘛,好吧,其實這不是什麼稀罕事·但咱要低調些好不好。
「我家爺就沒這麼多事兒,唉……」陳三奶奶嘆了口氣,低頭打量自己的手,只見她一雙手仲出來細細長長的·指尖上還染了鮮豔的紅色丹寇,很是養眼。
「啊,是這樣啊。」
見雨竹反應這般平淡,陳三奶奶眼睛忽然一亮,拍手笑道:「近日倒是還聽說了一事,你可知道汝南王府前些日子出的一樁烏龍?」
雨竹搖頭,一般被她知道的八卦都已經是炒的沸沸揚揚的了·便問道:「出什麼事了,最近京城不是挺安靜的嗎?」
「就知道你不明白,我跟你說啊……幾日前林側妃淋了雨後身子不舒服,強撐著身子去給世子妃請安來著,結果就暈了,世子爺心疼壞了,立馬派人去請太醫給林側妃看病,還在世子妃面前替她推了三個月的請安來調養身子······可是沒想到啊·這太醫來了,居然診出林側妃懷了近兩個月的身孕,這可是在國孝期間得的孩子啊。//」陳三奶奶有些掩不住的幸災樂禍:「其實也就一兩個月·糊弄糊弄也成,可偏偏側妃也是在皇家玉牒上有記名的,生的孩子都要詳細記載出生時辰記檔保管,而且還好巧不巧的請的古板迂直的李太醫,好說歹說才讓那老頭子同意不報給皇上知道,但孩子必須打掉,不然生下來就是證據,那就是實實在在的大禍。
雨竹張了張嘴,對紅豆的」運氣「無法發表任何看法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她這好好的怎麼就淋雨了呀?」
陳三奶奶拿帕子點了點唇角·忍笑道:「這你就問對人了,虧得我孃家的嫂子與他們二房的大少奶奶是閨中的好友,這才知道,原來那天世子爺宿在世子妃正院,這位側妃夫人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竟然巴巴的跑到正院外面看著·還哭了一宿……那悽風冷雨的,便是頭牛它也受不住啊,何況那夫人本來就是個嬌滴滴的病美人······她不病,誰病
「這又是為什麼?」好吧,她錯了,曾幾何時她還以為起碼兩人都是穿來的,或多或少總要有點共同語言,可是現在她發現自己完全無法瞭解這位老鄉的思維。
「開始我也奇了怪了,要是想拉男人嘛,那就裝個病啊痛啊的然後鬮騰起來讓喊大夫,要是心裡不痛快嘛,就自己窩房裡揪帕子想壞水去,就這樣傻站在那兒淋雨算什麼啊,女兒家的身子多金貴,平常我可是一點兒冷水也不肯沾的,打破腦袋都想不出來有這樣兒還沒生孩子就敢糟蹋自己身子的女人。」
「還有啊,太醫說了,她身子本就性寒,約莫是經常服用寒涼之物。這樣肯定於子嗣有妨礙,好容易祖宗保佑懷上了孩子,卻不得不打掉,頭胎艱難,她又是這樣的身子,怕是以後再難懷上了······」
雨竹聽到這裡哪裡還不清楚,所胄寒涼之物」是誰的手筆,範氏肯定是沒少使勁,正常的現代性誰會知道不利子嗣的寒涼之物有哪些,經驗稍稍豐富些的也只是知道有限幾種,反正自己前世是從來不忌口的,辣的、冷的來者不拒,還是穿來後在崔氏和田媽媽、阮媽媽的細心教導下,才知道了女兒家哪些東西要少吃,哪些東西放一起會導致宮寒,乃至不孕······範氏視紅豆為眼中釘肉中刺,怎麼可能教導她這些,反而可能在她的菜品中添了不少——這對管著家的範氏來說太容易了,而且老太太又懶得管紅豆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