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登上了皇位也是算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雨竹深切感到作為那「雞犬」裡的一員是非常榮幸的。比如說謝氏的病,如果是按照規矩,國公府的老太太生了大病完全可以請到太醫來診病,不過現在來的可是太醫院院判,還畢恭畢敬,異常認真負責。
謝氏早已接受了事實,重又冷靜下來,知道自己是怎麼被下藥後,只感到匪夷所思:「她是怎麼知道這種法子的?」
難怪她吃驚,這種毒藥已經超出她們的認知了,即便是對後宅陰司最瞭解不過的湯藥婆子也不能分辨出加了黴米粉的飯食有什麼問題。
雨竹自己也不很清楚,但可以斷定的是肯定是在龔氏失蹤的那兩年中發生了什麼。這種事情現在是一點頭緒也沒有,索性不再糾結,寬慰著謝氏。
「不管怎樣,這事兒總算是過去了,前些日子聽二爺說,已經開始審案了,相信過不了多久真相就能水落石出。您哪,還是好好保養身子,不要耗許多心神在上頭。人家院判都說了,雖然病情有些嚴重,可還沒到不可治癒的地步,好好服藥,定心調養,肯定能長命百歲的。」
謝氏望著眼前淺笑盈盈,臉蛋精緻,眉目如畫,乖巧的像只貓一般的小兒媳,怎麼都無法將她與半月前那個雨夜手拿匕首輕描淡寫的擱在龔氏頸側的狠樣聯絡起來。只得感嘆,不愧是崔海那滾刀肉的外孫女,骨子裡都不是好惹的。
要是平常的婆婆,遇上這麼個兒媳還不哀嘆家門不幸。娶此悍婦!可是謝氏不同,她嫁進來的時候,程國公府外頭是鮮花錦簇,內裡卻是爛透了心的膿包。病弱的婆婆沒撐到唯一的嫡子成親便撒手去了,公公寵妾滅妻,完全不知道規矩為何物。昏聵的沒有人樣。後院裡養的姨娘幾乎個個年華正好。嫵媚妖嬈,甚至還有從青樓偷抬回來的美妓,把個國公府弄得烏煙瘴氣。夫君雖說受婆婆遺澤,在幾個舅爺的教導下文韜武略上樣樣出色。但畢竟少了母親教誨,在後宅和庶兄這些關係上總是優柔寡斷,拎不清爽。
甚至小時候還被大老爺的親生姨娘教唆的在公公面前說出:「長幼有序。」之類的混賬話……
可是現在——那些偷偷在外頭轉移鋪子、莊子的老姨娘們,還有總是上門打秋風的幾個庶出兄弟,甚至到後來的借她懷孕之機緊跟著侍寢,在她生下嫡長女之後好運生下庶長子的宋姨娘……哪一個不是敗在了她的手下。雖然期間手上的血一直沒有乾淨過。以後在十八層地獄裡怕是少不了一個位置。她也從不後悔!
現在的程家也確實需要一個手腕厲害的主母……謝氏思量半響,漸漸下定了讓雨竹管家的決心。只是可憐了老大。這麼些年好容易在龔氏身上有了些感情,又遇上這樣的事情,以後可怎生是好……還有歸雲那丫頭,謝氏神色複雜,只能長長的嘆息一聲。
與此同時,新上任的皇帝也在想著龔氏,不過不是疑惑,而是想著怎樣從她的嘴裡撬出自己想要的東西來。
貼身的太監總管李德安看皇上這麼緊皺眉頭,也不敢上前打擾,能爬上這大總管的位置可不知道紅了多少人的眼,可要把握住嘍。眼角忽然瞄到大殿門口一個內侍正在探頭探腦,頓時大怒,趕緊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後小心翼翼的墊著腳尖出來了。
「皇上都吩咐了不準打擾不準打擾,你個龜兒子有幾個膽子,反了天了,皮癢了就自己去領板子治治,探頭探腦的是不是嫌腦袋沉,不想要了。」李德安正卯著勁要好好表現,就見到了這一幕,立馬逮著人就是一頓呵斥。
小內侍弓著腰陪著笑臉,「公公息怒,這大熱天兒的,您消消火,急壞了身子可怎麼伺候皇上啊。小人這不是有事稟報麼,剛剛才得的訊息,五皇子的案子有進展啦。」
李德安心中一喜,忙讓小內侍細細的說了,在腦中把話整理妥當,這才和緩了神色,教訓道:「做的不錯,你小子夠機靈,但是那五皇子還是能叫的嗎?小心禍從口出。」見小內侍點頭作揖稱謝不止,這才滿意的進去給皇上報告去了。
「真的,可是找到龔氏幼弟要多久,這案子可不能拖。」年輕的皇帝扔下手中的硃筆,有了興致。要是真的讓龔氏開了口,那就能將五皇子暗中的那股勢力一網打盡,也省的自己寢食難安,畢竟這要不是林家那個小表妹機靈,保住了令牌,指不定還要出什麼簍子呢。
李德安殷勤的上前倒上茶,「皇上儘管放寬心,既然敢報到御前,這些大人們心裡怎麼可能沒有點把握。」
被小小拍了一下馬屁,皇帝只是付之一笑,便繼續投入了繁重的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