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罷了,可是這兩年裡,婆婆藉著我無妊無娠的名頭往房裡塞了好幾個通房,還做主要我抬了兩個妾,姨娘也送了兩個丫鬟過來……」雨蘭的眼淚掉的更兇了,啞著嗓子哭道:「通房怎可以在正室之前有孕,女兒要發落一個偷偷有了孕的小蹄子,婆婆還護著……女兒一個兒媳婦居然還比不上丫鬟,這叫女兒如何有臉面見其他妯娌啊……」
紅豆聽了也紅了眼眶,她也是如此,進門這麼些日子,世子待在自己房裡的時間甚至比在世子妃房中的還要長,可現在世子妃都要生了,自己還一點動靜都沒有,不由對雨蘭有了點同病相憐,「你這婆婆怎麼這般心急,嫡出的孩兒和庶出的能一樣麼?通房生的再多都是丫鬟生的,能比得上蘭妹妹生的尊貴麼。」
雨竹肚子簡直要笑痛了,這倒是是在安慰還是在諷刺呢,雨蘭自己就是丫鬟生的啊,而且紅豆大姐,你也是丫鬟生的呀,這位老鄉怎麼到現在還沒進入角色。
雨蘭的臉色也僵了僵,垂頭不再說話了。
崔氏拿帕子點了下唇,看了眼雨蘭裹在錦繡衣裳裡瘦不伶仃的身子,嘴角輕微的翹起,道:「還沒有動靜?可有請大夫瞧過,身子可是沒調理好?」看著雨蘭不自然的神色,崔氏心中冷笑,還是懷疑自己麼,「算了,不論怎樣,待會兒都告知老爺,咱再請個大夫來瞧瞧,做女人的沒個孩子可怎麼辦。」一邊又疼愛的給雨蘭夾菜,笑道:「自從上次回門就沒見過面了,難得回來一趟,多吃點,瞧你瘦的都讓人心疼。」
雨蘭含著眼淚謝了,捧著碗慢慢的吃了起來。席間有雨梅小心翼翼的打趣,加上紅豆有意無意的顯擺,倒也有趣。
等用完了飯菜,丫鬟上前收拾了桌子,又送上香茶,杜氏和湯氏對視一眼,知道崔氏想和小姑單獨說話,便都笑著站起來扯住幾個不相干的敘話,這些年杜氏早歷練出來了,場面話說起來也讓人舒服到骨子裡,崔氏見狀便乘機藉口帶雨竹去看瑞哥兒,拉著人去了梢間。
「你實話和娘說,姑爺對你好不好?」崔氏何其精明,程巽勳是老二,將來程國公府肯定是程家長子的,那分家之後二房還是他說了算,相比之下,婆婆和妯娌反而次要一些。
雨竹結結巴巴的揪著崔氏的袖子,小小聲:「好······蠻好的。」裝大家閨秀裝久了,在母親面前討論起夫婿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崔氏見女兒這般模樣,也放了一半的心,雨竹這般品貌她根本不擔心不得夫婿喜歡,怕就怕在受前朝事情的影響,被程家遷怒······崔氏眼神一寒,看來這程家倒是個明「理」的。
「你才剛進門,還是兩眼一抹黑,娘也不敢找人問你的情況,你這會兒趕緊和娘說說,姑爺對他屋裡的人是個什麼態度?」崔氏最擔心的便是女兒從小沒受過委屈,年紀小沉不住氣,給程家留下個跋扈、刁蠻的印象。
雨竹將頭埋在崔氏的懷裡,嗅著母親身上淡淡的暖香,感覺前所未有的安心,這幾日緊繃的神經也緩緩放鬆了下來。她知道崔氏的手段,別說是通房了,哪種女人應付起來不是彈指間的功夫,可現在為著幾個丫鬟出身的通房就這般著急擔憂……都是為了自己啊。
「我才不怕呢,即便只學到了母親的十之一二也夠女兒受用了。」雨竹笑著在崔氏懷裡輕輕的扭動著,崔氏心軟的不行,笑嗔道:「就你嘴甜。」
「還有你婆婆也要當心,別把婆婆當娘,只管敬著就夠了···…娘不求你發展拉攏人什麼的,好好護著自己的院子便是······別和姑爺亂撒嬌,要有個度,過猶不及···…」崔氏知道時間不多,只得細心又詳細的囑咐道。
話是說不完的,崔氏也不好離開過久,算算時間便和雨竹往回走,剛走到門前,便聽到屋裡雨蘭哀哀的哭泣聲:「······父親,給女兒沒臉也就罷了,可這是不把林家放在眼裡啊,女兒是在忍不下去了。」
接著又聽到林遠之冷靜的聲音響起:「那你想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