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周圍無人,雨竹便也回了自己的青葙院。
待關了房門,侍立在旁的阮媽媽這才遲疑著開口:「太太,奴婢一細瞧,這大太太怎麼像是壞了身子的樣子,這······這怎麼可能?女子的身子何其重要,大家小姐都是唯恐保養不好,怎麼還會如此?莫不是後宅爭鬥的牽連?」
「昨兒我去大廚房驗看二爺買回來的那盤子雙色豆糕,正好瞧見了大太太的兩個貼身丫鬟在廚房熬藥,聞著似乎有石斛之類的,應該是助孕的。」解媽媽適時開口了,還補充說:「剛才大太太怕就是去喝藥了。」
阮媽媽有些幸災樂禍:「不管是怎麼來的,可這種事情卻是憑的折丨騰,壞了身子有的過一陣子就能調理好,有的那是喝一輩子藥泡在藥缸子裡也別想好的了,啐,活該。」她早就看不慣那個沒一句好話的大太太了。
崔氏也是打聽過這龔家的,不知怎的訊息倒是很少,但是貌似不是什麼高門大戶。雖然和老太太謝氏沾著點親,可那親戚情分薄的像層紙,嫁給程家大爺做填房已經是祖上燒了高香,還整天有事沒事挑釁。
雨竹沒什麼興致,接過早園遞上的涼水帕子擦了擦額頭和眉心,讓腦子稍微清醒一些,隨口道:「她進門也有五年了吧,這麼久別說是兒子了連個女兒都沒有,要不是大爺為了讓嫡長子和嫡次子年紀差開些而不讓她生,那就是她不能生·……沒什麼好奇怪的。
「不過······」雨竹放下帕子,「莫不是她日子太難過了,所以腦子與旁人不一樣,我這剛進門才滿打滿算才兩天,哪裡就糟了她的眼,真當我是泥捏的不成。」昨晚累的很了,又沒睡好覺,這會兒雨竹的脾氣可絕對稱不上是好。
「是是是,太太莫氣壞了身子,趕在大太太前頭懷一個哥兒,保管氣壞她。」阮媽媽團團一張紅潤的圓臉,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解媽媽一手拍了一下阮媽媽,嗔道:「你個老不休,忘了小姐今年才十五啦。」她早得了崔氏的示意,十六歲之前絕對不能讓小姐受孕,不然身子沒完全長開,又傷身子,孩子也體弱不易成活。
書房裡頭,三個男人正一臉凝重的坐著。
老公爺一手輕輕撫著顎下的短鬚,沉吟道:「弄清楚了麼?確定皇上還有三個月左右?」
程巽勳腰背挺得筆直,「是,用的是以前埋下的幾條線,錯不了。不過這也不能確定,皇上身子虛的厲害,要是再像昨天晚上那般兇險發作,怕是這日子還要……」
「皇上當年雖然繼位還算順利,但也是用了些手段,現在他躺在床上,自然害怕舊事重演······二弟,你往後可要特別注意,皇上近年疑心病瓴發重了,你可要小心別撞上去。」程巽功一臉關切,「不管做什麼,總要讓皇上放心才好。」
「你大哥說的沒錯。」老公爺也點頭。
程巽勳肅容道:「我打算明天就上摺子,就說最近京城事務繁多,請皇上再派一人協助。」
老公爺和程巽功對視一眼,都表示贊同。
「唉,這幾天,安貴妃動手可是利索,接連又有好幾個世家暗中倒向四皇子,五皇子本來就稍弱一線,這下更是不妙。」老公爺本不欲參與奪ˉ嫡之爭,可偏偏一個女兒,一個媳婦,倒是讓他根本無法脫身。
程巽功冷哼一聲:「哼,皇上一倒下,淑貴妃就是不堪一擊,論手段,論出身,都差了安貴妃不知道多少,最近在宮中日子可是不大好過。」有這樣的母妃還不如沒有,四皇子好歹還有幾個弟弟追隨支援,可五皇子因為這麼些年來淑貴妃獨寵後宮,不知道結了多少怨恨,在安貴妃的刻意籌劃下,大部分宮妃都對其恨之入骨,這時候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哪裡還會幫上一把,再加上這些宮妃的家族勢力,對五皇子在外朝的情況更是雪上加霜—現在除了蔣家勉力奔走和前些時候大肆充實後院而爭取到了一些家族外,他幾乎是孤立的。
「既然知道了,那你們在外頭做事也要有點分寸。」聞言,程巽功和程巽勳面色一肅,都有些吃驚。
「親是要站隊嗎?」
「這個可不能這麼說。」老公爺富態的臉上顯出一抹狡猾,「你們都不笨,應該不用為父多說,老二可要對你媳婦好一點,很有可能我們一家以後還得靠你媳婦。」
程巽勳眼中有些晦暗不明,沉默了半響,回道:「我知道,可是大姐……」他知道老公爺雖然有些事情糊塗可廟堂大事從來都是門兒清,最是謹慎和機敏不過,這次既然明確表態了看好四皇子,那嫁進蔣家的姐姐怎麼辦?再怎麼說,總是嫡親的血脈····`·
老公爺眼中閃過一絲不以為然,「婦人之仁!真到了那個時候,蔣家能保住表面的榮光就不錯了,還敢再得罪一個我們家不成,再說了雲兒為蔣家續了香火,還為老侯爺守過孝,他蔣家還敢休了不成,況且現在是擔心這種事的時候嗎,回去琢磨下明日要呈上去的摺子才是正經……」
程巽勳嘆了口氣,沒有再開口……
女子以夫為天,不被休棄,便是安泰嗎?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