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跟著不認識的人走,還有……還有······。」雨竹下意識的就想多說些,可是想來想去還是隻想出一個,其餘的都要怪吳家好不好,誰能想到後院還會有那種人啊。
崔氏嘆了口氣,拉過女兒的手拍了一下,道:「都這麼大了,你怎麼還如此天真,真要是出了事誰會管到底是誰對誰錯,女兒家的名聲何等重要,哪裡受得起一絲風險?」
雨竹低著頭挨訓,聽得崔氏又道:「這吳家家風混亂成這樣,二嫂怎麼下得去手。」聲音平平板板,沒有半點情緒。雨竹知道崔氏是恨的,這般說就是代表著不會管雨梅過得怎樣了。
「娘,你走的時候跟清姨娘說什●遊家,,清姨娘臉色都變了,那是什麼啊?」雨竹見崔氏不再糾結於那件事,這才問出心底的疑惑。
崔氏慵懶的窩進秋香色金線蟒引枕裡,拿著銀簪子慢慢撥弄著手爐中的銀絲細炭,聞言眉宇中籠上了一抹凝重,輕輕將手爐放在一邊,肅容對雨竹道:「這話本想在你出嫁之前告訴你,不過今兒既然遇上了遊家的女兒,那先說了你聽也無妨。這遊家現在已經是少有人知道了,娘還是從孃的外祖母那裡聽到的,據說遊家一門都是女人,做的都是皮肉生意,不過她們與娼門女子不同的地方就在於她們會生子,生的如果是兒子那就由父親帶回家族,如果家族不接受那麼就隨意送走,生的女兒那就會被母親好好養育,將來接替母親繼續做這一行,賺的銀子供養母親。」
看到雨竹不以為然的神色,崔氏笑著伸手在她眉間一彈,聽得雨竹呼痛後才語重心長道:「你可不要小看這遊家女子,在遊家敗落之前不知道有多少大族子弟為她們神魂顛倒,家裡的妻妾都成了擺設。」
「這一門女子可怎麼說,女戶麼?朝廷是不會不管的吧。」雨竹有些不信,怎麼可能有女子可以這般膽大妄為。「而且就是清姨娘那樣的嗎?這種女子不過是有些姿色,女兒相信論風情,揚州瘦馬或受過訓練的歌妓之類的女子也不會差她多少。」清姨娘姿容雖好,可比她漂亮的女子多了去了,哪裡就有那般可怕。
「這有什麼難的,這朝廷是誰說了算,不還是男人麼?上頭不發話,底下人都是人精,當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準自己也是沒能置身事外呢。」崔氏不知道女兒會被指婚給哪家,為了女兒以後的日子,向來是不會避諱什麼,能教的就教。「娘看那清姨娘雖媚但距離遊家那種媚而不露的姿態還遠遠不如,但是她又用了遊家才有的秘藥,所以約莫是遊家衰敗後留下的後人,本事沒學全,只是些面上功夫罷了,倒也不足為患。」
「秘藥?」雨竹這會兒腦子總算理清楚了,「娘,你是說吳家太太被下了毒?」
崔氏含笑反問:「沒想明白嗎?吳家太太身體衰敗的那般厲害,不見病症,只是慢慢衰弱下去,根本就無從察覺,孃的外祖母就曾經就聽過一個例子,有遊家女兒某家少爺抬進府做妾,因當家太太過於厲害,那女子就用了秘藥,使得那太太衰弱而亡······」
「然後呢?」這種恐怖的藥就活生生出現在自己生活中,雨竹還是覺得身上寒毛直豎,萬一中了招那可就倒霉了,死的該有多痛苦。
崔氏安撫的拍拍雨竹的腦袋,「沒什麼好怕的,那小妾得逞後太過狂妄,恣意打罵下人,最後她毒害主母之事便由被她活活打死的貼身丫鬟的妹子捅了出去,妾室謀害主母自是死路一條,而且那藥如此難以防範,權貴都極其擔心,連太醫院都被驚動了······解藥也是沒多久就研製出來,那遊家也是因此而門庭冷清,最終被找了個由頭趕的趕,殺的殺,早就不知所蹤,現在除了幾個老太醫外恐怕極少才有人得知遊家的存在······娘就是懷疑今兒你遇上那個傻子是出自她的手筆,因為貌似她早就把持了後院,別人要動手恐怕有困難。」崔氏沒好氣的重新拿起手爐,道:「不嚇她一下,怎麼防止她亂說話?」
雨竹不好意思的往崔氏邊上蹭了蹭,一副「我知錯了」的乖樣,惹得崔氏什麼氣也沒有了,仲手掐了掐女兒粉膩的頰,「知道你心眼多,可是還不夠,以後還要更當心,懂不?」雨竹連連點頭,忽又想起了什麼似得,偏頭俏皮的問道:「那雨梅姐姐的婆婆豈不是還有救?」
崔氏也笑:「竹丫頭希望娘告訴她吳太太還有救,然後救了她婆婆幫她鬥清姨娘麼?」
「娘,你當女兒是那種濫好人麼?聽那些婦人說清姨娘也有個**歲的兒子,吳太太一死,以吳老爺的昏聵,吳家大爺的嫡長身份怕就不穩嘍。」雨竹軟軟的笑著,眼神清澈堅定,彷彿什麼都能倒映進去,卻什麼也不能留下。
崔氏滿意的笑了,知道記仇就好,要是連自己所受的傷害都記不住,那還談什麼幸福,她的女兒怎麼能像那些一受傷害就哭哭啼啼怨天怨命的女子······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