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竹一看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崔氏身上那件薑黃色的遍地纏枝芙蓉花的厚鍛褙子下襬處一團深色的水暈,轉眼就擴散了開來。
「呀——」瑞哥兒指著崔氏身上的那團水暈,衝著雨竹直傻樂,嘴裡還異常清晰地吐著:「水水,姑,水水。」
崔氏輕輕在瑞哥兒圓乎乎的腦門上拍了一下,雨竹目測是摸,因為那力道連撣灰都嫌輕。「這個壞乖乖。」崔氏看著孫子那懵懂清澈的眼睛就不忍心再說了,無奈的將孩子交給劉媽媽,自己先回去換件衣裳。
劉媽媽輕手輕腳地給小傢伙換著尿布,雨竹就在一邊摩著他的胖肚子玩,偶爾戳破那粉嫩小嘴中吐出的小泡泡,見瑞哥兒扁扁嘴要哭了,又慌忙拿起撥浪鼓搖搖……
等杜氏進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自家兒子跟他姑姑在炕上扭成一團,笑得口水都留了下來。
「大嫂子。」雨竹笑著打招呼,將鑽在自己胳肢窩下的胖娃娃抱出來塞到他娘懷裡。
杜氏笑著接過兒子,和雨竹搭著話:「怎麼不見娘,我可找到法子了,二弟妹的孕吐好辦,跟我當年一樣,吃王府街對面的那家老字號蜜餞店裡醃的酸梅子就行,現在已經能吃下飯了。」
雨竹笑著將剛才的事情又說了一遍,杜氏也笑了,摟著努力想夠自己腳丫子的兒子笑得很滿足,她很珍惜這樣的日子,自己比那些嫁入高門的閨中姐妹們幸福多了,前幾日還聽到訊息,嫁給五皇子做側妃的瑞玉又滑了一胎,傷狠了身子,怕是三五年內都不能有孕了……杜氏任由瑞哥兒握著自己的小指,心裡由衷的湧出對父親的感激來,幸虧父親堅持沒讓自己嫁給五皇子,不然這日子不定過成什麼樣兒呢……
雨竹看著杜氏指甲修剪的乾乾淨淨也沒有戴任何戒指的手,抿嘴一笑,從暖籠裡拎個茶壺出來,瀉了杯熱乎乎的羊奶在一個細瓷卉盅裡,加了杏仁煮過的羊奶完全沒了羶味,喝起來口感醇厚香甜,比牛奶還要好上幾分,崔氏專門命人養了十幾只母羊,專門供雨竹平常喝和泡澡,雨竹現在也習慣了拿羊奶當水喝,反正味道極好(內容)。
杜氏羨慕的看著雨竹白如凝脂般的肌膚,尋思著自己要不要克服對奶的厭惡,沒事兒也喝些。
「大嫂子還要管著家,吳家那滿月禮就別去了吧,我們瑞哥兒還小,離不得娘呢。」雨竹知道杜氏最近在愁這個,乾脆就挑明瞭說了出來。「我和娘是不得不去,你當這大冷天的誰樂意出門啊。」更何況還是間接害死自己弟弟或妹妹的禍首。
杜氏聞言鬆了一口氣,她還在猶豫要不要跟婆婆說呢,就怕不去會被說沒規矩,有了小姑這句話,婆婆那邊一定也不會怪罪的。
去參加雨梅長子的滿月禮是早就決定下來的,杜氏這幾年來對管家是越來越熟練了,備下的禮連崔氏也直點頭,媳婦去不去崔氏倒不介意。
與杜氏相處的時間越久,雨竹倒是覺得跟這個大嫂越來越像姐妹了,杜氏溫和寬厚,倒像是長姐,自己很樂意親近她,經常跑到杜氏院子裡和她一起做針線。
「啊,對了。」雨竹一拍手,笑道:「前些日子偷空給瑞哥兒做了個帽子,倒是忘了帶過來,回去就讓華箬給你送去。」
杜氏也不和她客氣,笑著逗弄兒子:「我們瑞哥兒有福了,又有好看的帽子戴嘍。」瑞哥兒疑惑的偏頭打量著母親,也高興起來,露出一個近乎「無齒」的笑容。
暖閣裡孩子的咿呀學語聲和女子清脆的笑聲交錯在一起,叫人頓時心生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