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管家,其實多數事情都是有例可循的,雨竹就常常聽到底下媽媽們一口一個「按規矩,理應……」,「往日都是……」,不過即使大的方面基本都定好了,細枝末節的事情也是夠忙了,管事媽媽們照例是要來稟報進展啊狀況啊什麼的,你就是不費那個腦子想她們這些事做的怎麼樣,純粹在那兒坐著聽也要弄得腰痠背痛,腦子裡大事小事像麻繩一樣糾結在一起,這讓自穿來就一直過著悠閒懶散日子的雨竹十分不習慣,也對那些穿過來立馬就能將各種繁雜家務處理的井井有條的穿越前輩們異常欽佩,自己好歹還受過崔氏這麼多年的薰陶、甚至手把手的言傳身教,都只能勉強應付,不知道那些穿成庶女被嫡母一直打壓的同鄉們是怎樣嫁進豪門就大發神威,震死小姑、公婆、一堆不懷好心的丫鬟婆子的。
「小姐,歇一會兒吧,您往日每次繡花都不會超過半個時辰的,再熬著該傷眼睛了。」華箬瞧著自家小姐困得要命卻拼命睜大眼睛不肯屈服的樣子,再一次忍不住勸道,「實在不行就明天去問太太吧。」
「不要。」雨竹重重的將賬冊放在楠木的獨木卷書式小几上,紅通通的眼睛睜得圓溜溜的像只兔子的,一聽就炸了毛,「你家小姐我聰明著呢,等我摸透了看起來就快了,犯不著為這種事去打擾母親。」
華箬苦著臉給雨竹將燈罩裡的燭心挑亮些,又將雕花的窗戶開了半扇透氣,「小姐怕打擾太太,不如去問劉媽媽,她老人家肯定也是熟知的。」
對哦,也是呢。剛才怎麼沒想到呢,雨竹憤憤的將賬冊合上,白撐了這麼半天,睡眠可是很重要的。
早園也長長的撥出了一口氣,歡快的將洗漱的水端了進來。
正服侍雨竹洗漱呢,銀鏈又急匆匆的跑了進來,忿忿道:「小姐,剛才西角門的戴婆子來了。(.la無彈窗廣告)說是不出小姐所料,那青露姑娘果然整天想著往外跑,動不動就抹著眼淚要去給太太請安,派過去伺候的香櫞還說青露姑娘好幾次都有意無意的打聽老爺的行蹤,真是不知羞恥。」
雨竹卻沒有放鬆,凝神問道:「那紫露呢,她有沒有做什麼?」
「沒有啊,紫露姑娘倒是老實本分的很,插的幾個人都沒發現什麼,說她每日就彈彈琴。練練舞什麼的。」銀鏈實話實說。
「這樣啊。」雨竹喃喃的嘟噥了一句,「算了,反正不管怎樣還是要盯住了,你去告訴戴婆子。青露只要看住了不讓她亂跑,倒是紫露,一定要把她所有的舉動都報上來。」她實在是不放心,鄒大人送人來的事爹爹是知道的,不過只是吩咐了好好伺候著,並沒有去過夜,這些天還是一個人睡書房,既然是爹爹沒有主動,那自己就不會讓那倆歌妓出現在爹爹面前。相信男人的自制力,那還不如相信豬是會飛的。
至於那個愛跑又愛哭的青露姑娘,雨竹眨了眨紅眼睛,露出一個陰陰的笑容來。姐正忙得焦頭爛額,一個頭兩個大,你還來給我添麻煩,這就不能怪我將自己的快樂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了。
將銀鏈招至身邊,暗暗囑咐了她幾句,看著小姑娘傻掉的表情,雨竹感覺她又爽到了,「趕緊去,有什麼大不了的,叫戴婆子好好幹哈。」
果然壓力什麼的是需要發洩的。雨竹頓時覺得身心舒暢,等她笑得眯眯著眼爬上床的時候。忽然聽到外面傳出雲板,連扣四下。正是喪音,頓時把雨竹的睡意嚇沒了,慌忙撩開幔帳,就聽到門外婆子的哭聲:「二小姐,大少奶奶沒了……」
雨竹心裡頓時大鬆一口氣,終於死了。(.la棉花糖)這可不能怪她冷血,這李氏真是個禍害,再讓她活下去,恐怕大哥的名聲就給毀乾淨了。
這麼大的動靜早已驚動了崔氏和林遠之,各房的燈也都亮了起來,雨竹戀戀不捨的望了一眼柔軟舒適還帶著融融馨香的床鋪,還是咬著牙爬了起來,嘀咕著抱怨,為什麼老太太要安排在這個點兒啊,月黑風高殺人夜麼?
不過最後雨竹還是睡下了,畢竟李氏是小輩兒,林遠之和崔氏完全不必要連夜趕過去,大可以明早再去,雨竹自是要跟著的,便又喜滋滋的脫了衣裳爬上了床。
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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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雨竹、雨蘭和林宗延就隨著林遠之出門了,崔氏壓根兒就沒想去,恨還來不及呢,哪裡願意去給自己添堵,正好因身子不好,託詞倒也光明正大。
林遠之和林宗延騎馬,雨竹、雨蘭一輛車,四人很快就趕到了侯府。進了垂花門,裡頭己經哭聲一片,院裡丫鬟婆子來往不斷,人人臉上都帶著悲慼之色,卻不達眼底,雙眼還是哭過之後的紅腫,這也不能怪人家作假不是,有的都沒跟大少奶奶李氏說上一句話,哪裡來的感情要為她的死悲傷哭泣?說不準都和自己一樣,藏著抹了生薑汁的帕子呢,雨竹低頭走在長長的抄手遊廊上,有些漫不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