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大膽的行為對原裝大家閨秀來說可要嚇壞了,不過畢竟在貼面禮都很常見的現代活過二十幾年,短暫的驚訝過後雨竹就揮手製止了姚媽媽,雖然並沒有動,可聲音裡已經染上了寒意:「主持大師這是何意?」
老和尚只低喝一聲:「別動。」手仍然沒有離開。
雨竹知道老和尚不會無故就這樣,倒也安靜下來,用眼神安撫著憤怒不安的丫鬟們。
「小丫頭,這下要謝謝老和尚了吧。」老和尚拈著樣東西伸到雨竹面前,言語中頗有些得意:「虧得我眼神好,不然你就要剪光頭嘍。」
雨竹迷茫的看著老和尚粗大的兩指間的一隻灰色小蟲子,旁邊解媽媽已經驚撥出聲:「鬼頭蝨!」看著雨竹的眼神滿是後怕。
經過解媽媽的解釋,雨竹才弄清楚,原來這鬼頭蝨是蝨子裡最恐怖的一種,一旦染上了,頭髮就會枯黃斷裂,滿頭起紅腫疙瘩,而且只能剪去所有的頭髮才能完全根治。不過這種蝨子一般都是長在露宿街頭的乞丐或者牲畜身上,像雨竹這種出生高貴、金尊玉貴的大家閨秀根本不可能染上,解媽媽還是因為被崔氏送去過醫館學習才有所瞭解,平常的豪門中是不會有人認識的。
雨竹也慌了,是蝨子啊,想到自己頭上可能會有那種東西就渾身寒毛倒豎,「一定是有人伸手了,小姐好好的怎會染上那東西。」解媽媽都覺得自己有些哆嗦,第一次陪小姐出門就出事,萬一讓小姐不得不剪了那滿頭青絲,夫人還不將自己一家人活活打死。她看到一邊老神在在的老和尚,眼睛一亮,忙上前請求:「不知大師可有良方。」雖然捉了一隻,可是那個天知道里面還有沒有了,只得求助這個古怪的和尚。
老和尚終於顯出了身為出家人的慈悲,也不廢話,一手點了點旁邊一個臉色有些不自然的三等丫鬟,一手揪著小白貓,率先走了。
阮媽媽、姚媽媽急急簇擁著雨竹跟上去,留下解媽媽審問那個已經臉色煞白、萬念俱灰的丫鬟。
抓著老和尚留下的藥粉,丫鬟媽媽忙的一團亂,卸釵環的、端熱水的、找帕子的,直到雨竹將頭髮都泡進藥水裡眾人才舒了一口氣,阮媽媽和姚媽媽領著四個大丫鬟細細的將雨竹被藥水浸溼的頭髮一縷縷的找過去,要不是頭髮太多真恨不得一根根的翻過去。最後又找出了一個已經被藥死的鬼頭蝨,阮媽媽又拿篦子仔仔細細的梳了一遍,這才略略放了心,拿幹帕子將頭髮一寸寸的擦乾。
華箬上前摸了摸,一邊綰髮一邊奇道:「小姐,這藥水泡過的頭髮竟然變滑了。」
雨竹只當她在安慰自己,也沒心思回答,還是餘悸未消,真險,要不是今天碰巧遇到老和尚,否則在這個頭髮等於半條命的時代,自己會面臨什麼?苦笑了一下,一直不屑於爭鬥,面對那些小打小鬧也只是應付著,沒想到會栽這麼大一個跟頭。她嘆了口氣,最近日子太愜意,人就鬆懈了,還真是不應該啊。
華箬敏感的感受到自家小姐身上散發的寒氣,不敢多言,梳好了頭髮就默默站到了一邊,心裡為那個敢對付小姐的人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