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出事兒啦。」急急的叫喊聲伴著雜亂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
雨竹皺著眉頭放下手上快繡完的魚戲蓮葉圖,不等她說話,一道嚴厲的聲音響起:「閉嘴,慌慌張張的成什麼樣子。」
匆匆走進來的青藤嚇了一個哆嗦,撲通一聲便結結實實的跪了下來,縮在一邊不敢出聲。
雨竹抬眼看了下侍立在一邊的三個管事媽媽,怎麼把她們忘了,在二哥在殿試中被皇帝欽點為探花郎的第二天,崔氏就宣佈三個管事媽媽訓練好了,並且當天就把人領進了幼竹居。
三人分別姓阮、姚、解,那個白白胖胖一臉富態的是阮媽媽,嚴肅威嚴的是姚媽媽,還有剩下的那個臉上褶子特別多的是解媽媽,阮媽媽主管飲食,還精通各種藥膳、滋補湯水,對養生保胎也很有一套;姚媽媽善調教丫鬟,各種規矩一絲不錯;解媽媽是崔氏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培養出來的,後宅的陰司事情,無論是手段用在吃食上、脂粉首飾、還是薰香衣裳,她都能察覺出來。
這三人初來,見伺候的小姐年齡上小,不免要多倚重自己,行事間便有了幾分傲色,今日便是姚媽媽出聲呵斥的。
「怎麼,姚媽媽好大的火氣啊,我的丫鬟你說罵就罵,難不成忘了我還在這兒呢。」涼涼軟軟的聲音像一絲微風一樣,煞是輕柔,聽在姚媽媽耳裡卻是驚雷一般,像她們這種一輩子都混跡於後宅的人最是油滑敏感不過,主子的一個細微的皺眉、聲音裡輕微的變化都逃不出她們的感知,哪裡不明白雨竹是不高興了。
姚媽媽苦笑,這個嬌嬌滴滴的小姐可不好糊弄啊,她們三人本身就是經驗豐富的,被崔氏挑上後有各自學了好長一段時間,尤其是阮媽媽和解媽媽倆人還特意被夫人送去醫館,跟那些經常為內宅婦人看病的大夫學習後宅那些害人的法子……本以為三太太花這麼多心思培養自己三人是因為三小姐被嬌養太過不通世事,這才讓自己三人在三小姐嫁後為她遮擋後院的黑手,前幾日都安安靜靜的,可沒料到這三小姐一發作就是這般的厲害。
主子發怒大吵大鬧,甚至砸東西打板子,奴才們都怕,但不是最怕。最怕的便是像眼前三小姐一樣,似笑非笑的說一些看似平平淡淡實則無數冷刀子暗藏的話。「忘了」這話最是要命,奴才敢忘主子那還能有活路?自己三人不光是賣身契在崔氏手上,家人也在崔氏手上呢——
「奴婢不敢。」姚媽媽恭敬的躬下身子,身邊的阮、解兩位媽媽臉上的微微外露的倨傲之色也是盡去,變得恭順起來。
雨竹暗中吐槽,主弱奴強可要不得,老孃給的是管事媽媽,可不是祖宗,不讓你們知道我不好欺負,那以後還不得壓著我一輩子。
見跪在地上的青藤一臉慶幸的輕鬆下來,雨竹又敲打一番,這才問道:「出什麼事了?」
「大太太的侄女來了,在老太太那邊說話呢,下人們都在傳,她是衝著咱們二少爺來的。」
雨竹擺擺手,喚過身邊的華箬。「給我更衣吧,去老太太那兒坐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