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玉不由自主的抬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臉,少女的肌膚柔膩滑嫩,可是還是比不過的吧,她心中漸漸湧起淡淡的渴望——好想捏捏那林家三小姐的臉蛋啊。
其實諸貴女還是對雨竹很客氣的,一來她出身寧遠侯府,是三品大員的嫡女,且父親聖眷正濃,回京后皇上還特地賜了宅邸;二來這京城裡都傳遍了:林三小姐可是自願折回時疫區陪伴父親,人品定是過得去的,別看這些大家小姐們人精似地,可多是從小生活在那種勾心鬥角的環境下才生成的,誰願意整天防這防那啊,因此大家對被貼上了「好人卡」的雨竹倒是比較客氣。
等待時間並沒有多久,受到邀請的大家閨秀都是受到過良好教養的,每個人都很有禮貌的稍稍提早了一點時間到,以示自己對主人的尊敬。最後一個到的是平遠侯府的兩個小姐,雨竹認得是大舅舅家的大表姐美玉和三表姐雪玉,她們姐妹倆面色有些難看,氣息也很是不穩,再聯想到她們幾乎是掐著點兒到的,不由讓人懷疑路上出了什麼狀況。見了雨竹姐妹,便互相看了一眼,然後一齊走了過來。
見人都到齊了,晴郡主便招呼著眾人出亭子:「漱瓊軒裡早早備好了筆墨紙硯,諸位隨我來。」一群人便笑嘻嘻的跟著晴郡主走,莊子裡三步一樓、五步一閣,幽草橫生,繁花鮮美,眾人貪看美景,沒覺得多久就到了漱瓊軒。
當今聖上的公主們都生在前面,現在都已全部出嫁,沒有未出嫁的公主,便是郡主為大,晴郡主雖然為人爽朗大度,並不很計較,但旁人哪裡敢越過她去,只在心裡搜琢磨著怎樣露個頭臉又不搶了郡主的風頭。
「大家別藏著掖著,有什麼好詩好詞就寫下來交給珦大家品評,這次的彩頭在這兒。」晴郡主笑著揭開身旁丫鬟捧著的攝絲戧俄金五彩小托盤,從中小心的托起一塊布料向眾人展示。見下面議論紛紛,彷彿對一副繡品能作為芷馨會上的彩頭很不理解,她略略有些得意的解釋道:「這可是異色繡中的《洛陽牡丹》,這小小的一幅可價值千金呢。」
眾小姐議論紛紛,都湊上前去看,只見那繡品針線細密,不露邊縫,嚴整富麗,雍容華貴,形態嬌而不冶,色彩豔而不俗,就像是一副極為逼真的畫。
李家小姐瑞玉只是覺得好看,嘖嘖讚歎了兩聲,對旁邊的一個穿薑黃色小襖的圓潤小姐道:「妙音,這牡丹繡的真好,像真的一樣,不知道是哪家的繡娘繡出來的。」
那個叫妙音的姑娘一副激動的樣子,壓低著嗓音叫道:「我的姐姐哎,這可是汴繡啊,我的女紅師傅最推崇的就是汴繡了,你只看到這牡丹花逼真,那可是用亂針繡一點一點繡出來的呢,你看這牡丹有什麼比別的繡牡丹多出來的部分?」
「唔,是……影子。」瑞玉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聲音也高了起來。眾人聽了,仔細一看果然是這樣,那叢牡丹花下不起眼的一側有著一團不規則的陰影,本該是很突兀的墨黑一團卻是無比自然妥帖。
「是正午呢……」妙音痴痴的看著,嘴裡喃喃自語。
雨竹也湊上前看了看,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她是系統學過汴繡的,前世也或多或少了解一點油畫知識,自是知道這是光影色彩效果中的微妙關係達到平衡的效果。
「這幅繡品的價值沒什麼好懷疑的,晴郡主快說說這次的題目是什麼?」妙音一副摩拳擦掌、急不可待的模樣,顯然是個喜歡刺繡的。
「難得來這溫泉莊子,就以溫泉為題如何?」
「都還未賞,倒要先作詩?」眾女不依,紛紛提意見。
晴郡主道:「不過是溫泉,只是池子大點罷了,又何必見著才做,詩賦不過是寄興寓情,要等見了做,如今也沒這些詩了。」
瑞玉自是和晴郡主一起的,見狀忙湊趣道:「哎呀,這溫泉可真新鮮,不知道能不能做出好詩來。」
對她的機靈表示滿意,晴郡主讚賞的掃了她一眼,手一揮,身邊的大丫鬟會意的燃上一支細細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