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漸深,夏天的酷熱已完全散去,正是秋高氣爽的好時候。
簡樸的馬車緩緩的前行著,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乾脆的「嗒嗒」聲。撩起的灰撲撲的簾子外頭是各種小小的攤兒,守著攤兒的有小夫妻、有老人、偶爾還能看到膀大腰圓的漢子和清秀的小姑娘。
看看天色才剛到卯時,這條小小的街道就開始了忙碌,賣豆汁和茶素的小攤兒更是熱鬧,旁邊賣粥的也不甘示弱,扯著嗓子喊:「粥叻,蓮子粥、山栗粥、肉粥叻,甜鹹都有,價格公道,不嘗後悔叻。」
真好,這樣的生機勃勃,這樣的鮮活、真實。閉眼深深吸一口氣,恩,有豆汁的甜香、柴火的松香、糕餅的肉香……
忍不住命翠微下去買了份茯苓粥,捧著簡陋的小陶碗慢慢的喝著,米雖不是什麼名品但被熬得透透的,茯苓也被磨成了粉,還加了兩顆圓滾滾、胖乎乎的小紅棗子,喝起來軟軟糯糯的,帶著茯苓細膩軟滑的香味,滑溜的遊進胃裡,身子便暖和舒適起來。
喝完了粥睏意便湧了上頭來,翠微擔憂的勸道:「小姐睡一會子吧,到青州還有好一會兒呢。」
雨竹也不逞強,乖乖抱著肚子睡去了。
翠微細心的給雨竹蓋上層毯子,望著馬車的門簾子心中頗為尷尬,悄悄清了清嗓子,把想說的話又在心中默唸了幾遍,這才強忍著羞意開口:「興華哥,這次真是太謝謝你了……又……又給你添麻煩了。」
心中忍不住唾棄自己,還是結巴了,忍不住在自己粉霞密佈的腮上打了一下。
「翠微姑娘不必客氣,不值什麼的。」聲音雖帶著點變聲期的沙啞,但在翠微耳中卻不亞於仙樂,她的嘴角忍不住翹起一個大大的弧度。
「不過現在青州災民鬧得很兇,聽我爹說老爺已經被皇上派去賑災了,小姐為什麼要去?」聖旨剛到不久,訊息也還沒有傳開,但興華的爹李貫是林府的大總管,這次已經隨林遠之去了青州,他的獨生子知道也不奇怪。
翠微不確定雨竹的心思,只說:「主子的心思,我這個做奴婢的怎生知道。」便扯過去了。
雖然李興華努力讓馬車在崎嶇的小路上行的穩當一點,但雨竹還是被顛醒了,她伸出奶白的小手揉了揉迷濛的眼睛,細聲細氣的問翠微到哪啦。
翠微扯開簾子瞧了瞧回道:「到了登州城外啦,再往前走就是洈水河了,過了河就到青州。」言語中有著小小的興奮,畢竟作為小姐的貼身大丫鬟,她也很久沒有出門了。
涼涼的秋風裹挾著野菊花那清爽的香氣從視窗吹進來,沁人心脾。空氣像露珠一樣新鮮,天空藍的好似洗過一般發出柔和的光輝,澄清又縹緲,隱隱約約的聽見雲雀的歌唱,遠處山林間纏綿的霧氣在緩緩消散,洈水河的輪廓終於漸漸清晰起來。
馬車穩穩的停在河邊,雨竹在臉上蒙上帕子,扶著翠微的手下了車。
因著青州封城,河上的官用碼頭已經有人把守,而且相當嚴格,出來是不要想,連進去都要受到一番盤查。以雨竹尚在閨中的身份肯定是不能被查問的,那就只能私渡了。
翠微急的直打轉:「小姐,這可如何是好,鐵定過不去了,還是把法子報上去吧,這趟渾水趟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