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了翠微的手,雨竹匆匆趕到崔氏那裡請安,一路上丫鬟婆子來來往往,有條不紊,可雨竹卻從中看到了一絲肅穆,丫鬟們頭上身上的飾物明顯少了許多,走動起來,也不像以往一樣跳脫,顯得十分規矩。
雨竹心中又是難過又是欣慰,見到了正房門口才斂斂心神,小丫頭板著臉打起簾子,雨竹抬腳進去,哥哥們和雨蘭已經到了,林宗季待雨竹行過禮後,揉了揉雨竹頭上的丸子,叫道:「一天不見,我們小豬又變漂亮了。」忍不住在她粉糯糯的臉頰上掐了一把,手感好的不忍鬆開,雨竹費力的掙開二哥的魔爪,躲到崔氏後頭。林宗延穩重的站在下手,滿是寵溺的看著弟妹打鬧。
雨蘭面無表情的站在一邊,縮在衣袖下的手狠狠的絞著帕子,面上卻不帶一絲憤怒,一旁冷眼旁觀的崔氏心裡冷笑,總算是長了點腦子。
「好了,準備用早飯吧。」崔氏從背後拖出雨竹,還不忘殷殷叮囑:「竹丫頭,到了京中可不能這般沒規矩了。」
「夫人說的是,竹丫頭太調皮了,閨女家家的怎可如此,將來找不到婆家可怎生是好。」伴著這故作嚴肅的聲音,林遠之從內室轉了出來,佯裝兇惡的瞪了雨竹一眼。
雨蘭一見林遠之,立馬上前搶著請安:「父親昨晚睡得可好?」
林遠之含笑點頭道:「好,蘭丫頭最近身子怎麼樣。」
「母親對女兒很好,就是……。」雨蘭一聽,馬上就搖搖欲墜的晃了晃,眼圈都紅了。卻又欲言又止,看著崔氏的目光中帶著畏懼。
林宗延,林宗季的眉頭齊齊皺了皺,雨竹卻是隱隱帶笑,敢當著母親的面給父親上眼藥,真的是不知死活。
崔氏忽的嘆了口氣,對林遠之道:「唉,妾身本還以為孫姨娘是個好的,才破例讓她看顧蘭丫頭,想偷個懶來著,沒想到還是讓蘭丫頭受了委屈,以後妾身定多關心蘭丫頭。」
一席話說得滴水不漏,林遠之淡淡的暼了一眼站在角落裡的孫姨娘道:「夫人要要主持中饋,讓你以姨娘之身照顧小姐,居然還做成這樣,真是朽木,以後少往蘭丫頭那兒跑,在院子每天超十遍《女戒》交給夫人。」然後又轉向崔氏,口氣溫和了很多:「要勞煩夫人多辛苦了。」
崔氏依然很溫婉的笑道:「瞧老爺說的,為老爺教養兒女本就是妾身的榮幸,何來勞煩,這不是折殺妾身嗎。」
林遠之滿意的點了點頭,小丫頭進來稟報早飯已經端上來了,便率先舉步離開。
雨蘭傻了眼,怎麼會這樣,她想了好幾天,明明算的好好的,在父親面前提提,要是崔氏反駁,她就哭出來,自己的貼身大丫鬟露微會衝出來求老爺做主,不提夫人剋扣,只說有下人逢高踩低,這樣即使沒查出什麼,夫人也會被老爺懷疑。為什麼會牽扯到姨娘,以後姨娘就不能想來看自己就來看自己了。而且她不能再用這一招了,不然姨娘來自己房裡的次數就會越來越少。
雨竹邁著輕快的步子跟上去,心中沒有多餘的憐憫,與雨蘭交錯的瞬間翻了個小小的鄙視型白眼,一個庶女還想給正室添堵,也要看看自己有沒有這個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