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小廚房在熱火朝天、勾心鬥角的忙碌著,這邊雨竹已經雀躍蹦跳著回到正院,看到坐在崔氏旁邊的穿著常服,留著短鬚,舉手投足間一派儒雅的中年男子,心中不可遏止的湧現出一股濡慕。
雨竹一怔,什麼時候,自己融入這個家了?五年前莫名其妙來到這裡的惶恐,面對家人的小心謹慎,彷彿就像發生在昨天,卻又模模糊糊記不真切,現在想想,前世的一切彷彿成了夢境,恍恍惚惚只留下一個溫暖的印象。
「竹丫頭,怎麼啦,幾天沒見著爹爹都不認識了嗎?」崔氏戲謔的聲音響起,雨竹忽的回過神啦,彷彿什麼包袱終於甩脫了一樣,整個人一下子輕鬆起來。
看著捻鬚微笑的林遠之,雨竹有種上課開小差被老師抓包的尷尬,忸怩到:「爹爹,你笑話我。」
林遠之笑著搖了搖頭,道「好,是爹爹欺負你,行了吧。」
眼見著哥哥們和父親母親都滿是笑意的看著自己,雨竹更不好意思了,心底大罵自己:丫丫的,你個沒出息的,到了古代臉皮還變薄了。
為了轉移大家的注意,雨竹忙忙的說:「爹,今天女兒特意下廚為你做了幾個菜呢,待會兒可要好好嚐嚐,一定不比王嬸子的手藝差。」
看出女兒的尷尬,崔氏也笑著開口:「老爺,那就嚐嚐竹丫頭的手藝吧。」
林遠之笑著點了點頭。
片刻,就有丫鬟將菜一道道擺上來,雨竹趕緊示意翠微將自己做的三道菜挪到林遠之面前。
林遠之對這個嫡出的小女兒也是寵愛非常的,現在看小女兒大眼睛閃閃發亮的看著自己,雖然心裡有點犯怵,但還是咬牙伸筷用了一口。眯了眯眼,然後笑了,誇獎道:「不錯,竹丫頭手藝不錯,是哪個媽媽教的,有賞。」
崔氏是知道女兒的廚藝的,此刻聽見老爺誇獎,不禁大為得意,「那是,這孩子在廚藝上道學的利索。」眼裡滿是驕傲。
林宗季對魚頭鍋情有獨鍾,吧唧吧唧吃的很歡,雨竹瞅了瞅,發現鍋塌茄子特別受大哥和老爹歡迎,而崔氏則較喜歡糖醋里脊。看家人這麼給面子,雨竹很高興,還未脫去嬰兒肥的白嫩小臉上一直掛著得意的笑容,看的林宗季有點手癢。
「爹爹最近辛苦了,女兒不如三妹妹喜歡往廚房跑,就給爹爹親手做了個荷包,還望爹爹能夠喜歡。」輕柔婉轉的聲音冷不丁的響起,雨竹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又來了,反正每次爹爹誇獎了她,二姐雨蘭就鐵定要找麻煩。
這次又不例外,先是暗諷自己毫無大家閨秀的模樣,有炫耀她出挑女工。
「是啊,老爺,這可是蘭姐兒好幾天晚上不眠不休做出來的呢,奴婢看著這針線可比鍾媽媽還好呢。」雨蘭的生母孫姨娘忙向前站了站,抬起巴掌大的臉,朝著林遠之嬌媚一笑,幫著女兒爭寵。
崔氏眉毛微不可見的皺了下,給雨竹使了個眼色,隨即默不作聲的繼續吃菜。
雨竹也埋頭吃飯,林宗延、林宗季也不出聲了,頓時桌上六個人有四個人不說話了,只有筷子碰到碗的輕微聲響。
雨蘭的臉一下子就紅了,長長的指甲深深的嵌入肉中,也只得低頭吃飯,孫姨娘訕訕的笑了一下也低頭老實的站在一邊。
林遠之皺了一下眉毛,望著孫姨娘,斥道:「沒規矩,主子吃飯的時候你插什麼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