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安逸怎麼走了?」衛東出去了足足半個小時後才回來。
一進辦公室就發現自己的老爸衛青海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後發呆,而秦安逸已經不知所蹤,不由得奇怪問道。
「他還有些事情,就提前離開了。」衛青海隨意的說道。
「啊?晚上不是還要一起吃飯嗎?走怎麼也不跟我說聲。」衛東一邊說著,就要掏出手機給秦安逸打電話,卻被衛青海出聲制止。
「不了,現在或許並不是一起吃飯的好時間。」衛青海笑了笑。
「怎麼了老爸?你們之間到底談什麼了?該不會吵架了吧?那可是我最好的哥們……這次的事情要不是安逸,也根本不可能取得這麼大的勝果,老爸你可別用你們那些政客的眼光去看他。」
衛東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緊張的說道。
衛青海頓時有些哭笑不得,無奈的擺了擺手:「我不否認一開始是有些小看他,畢竟還只是個高中生罷了。不過這一番交談後我發現他的見識和膽色真的是非常出色,至少是遠超年紀的出色。看事情能一眼看到本質,即便面對著我,也依舊沒有任何拘束的侃侃而談,這是很了不起的特質。不過不得不說的是,依舊還有著年輕人的衝動和不切實際的理想化。」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哥們。」聽著衛青海的讚譽,衛東倒是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又不是在誇你,你驕傲個什麼勁!」衛青海哼了一聲:「不過能和這個秦安逸成為朋友,至少你這三年的學沒有白上。」
「老爸,我和安逸是真正的朋友!」衛東不滿的說道。
「記住,就算是真正的朋友,也要努力讓自己和對方處於同一個水平線。任何關係都有前提和基礎,如果彼此相距太遠,再深厚的感情也終究會淡下來的。你不能指望一國霸主和乞丐成為朋友,哪怕他們小時候可能是生死之交,朱元璋就是最好的例子。」
衛青海閉上了眼睛,似乎有些疲憊:「無論如何,要努力做一個對別人有用的人。」
秦安逸從市委市政府大樓出來後心情有些壓抑,按理說當著一市掌舵人的面直接說出了心中一直憋著的某種憤懣後應該心情舒暢才對,可秦安逸無論如何也找不到那種感覺。
因為他突然發現,政府並非看不到他所說的這些問題,之所以在看到和明白的情況下依舊讓這些問題發生並且愈演愈烈,只是由於統治階層本身的需求和被統治階層完全不同……
當兩者最根本的利益方向產生矛盾的時候,統治階層自然對被統治階層只會以安撫和欺瞞為主……
衛青海非常坦誠,讓秦安逸看明白了這一點,而且無論從哪一個角度看,衛青海實際上都沒有任何錯誤。
但是秦安逸卻依舊有些難以接受,彷彿某些一直以來堅持著的自欺欺人猛然間破碎了一般。
國人自古以來信奉的都是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
一直以來最渴望出現的就是‘包青天’那樣清正廉潔,以百姓疾苦為己任的人民公僕,雖然是官本位的國度,可在歷來強大的宣傳工作努力下,卻從來沒有任何百姓潛意識中將自己真正看做被統治階層。
這也使得人民矛盾在這個國度裡總是很容易被鎮壓或者轉移,除非到了活不下去、再不有所行動就只能閉目等死的時候,否則都不會出現人民革命的情況。
所以秦安逸著實沒有太多的心理準備,遽然發現事實的真相後整個人都覺得心裡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