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心跳
平衡驟然喪失,視線猛然顛倒,我跟著重力不停下墜,「乓!」地一聲,從頭到腳撞在一塊鋼板似的東西上。
像是被拍到鐵砧板上的魚,大半個身子都木了。
用了好一會,我才感覺到疼,摁著差點摔斷的鼻樑,
慢慢睜開了眼睛。
猛地撞出眼簾的,是一截弧度犀利的下頜,和刀鋒似的唇面。
往常猙獰而駭人的蛇形縱瞳緊緊閉攏,睫毛是金色。嘴唇微啟,炙熱的呼吸噴到我的臉上。
我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
也許是暖床人太多,對體溫太過習慣?男人在夢裡竟然準確地把我拽進了懷中,並且維持著單掌緊攥我領口的姿勢,
寬厚胸膛燙得像烙鐵,繼續沉沉睡著。
第一次趴在半裸的同性身上,
我多少有些尷尬。因為是戰龍,他全身都滾燙,肌肉又硬又硌,
讓我無處著手。
呼吸停了停,我慢慢地伸出手臂,
按在他身旁的骯髒地面上,將體重逐漸撐起,離開他深色的胸膛。
這兒窗戶大敞,窗簾全沒。被隨便一個人看到,都挺麻煩。
青色的額髮垂下,柔軟的掃過王者的眉宇。又被炙熱而深沉的吐息吹亂。
我垂下雙眼,膝蓋分開,
不雅地跪在他的碩軀兩側。
用空閒的那隻手掌,儘可能輕,又儘可能快地從他鐵箍一般的鋼指間,拆解自己被攥住的領口。
他力氣太大,
拆到最後簡直讓我鋼牙緊咬,青筋亂爆。
還沒生拉硬拽出一寸布料,身下的男人鬆手了。
慣性作用下向後晃了晃,
我還沒來得及在心中高呼「萬歲」,他鬆開的手臂向前一伸,
「啪!」地一聲搭上了我的後腰,
拍得腰肉一聲脆響,然後粗長右臂環繞我一圈還綽綽有餘,緊緊將我向懷中一勒──
「咚!」
我重新砸回了他的懷裡。撞得眼前一片發矇。
男人翻了個身,側過山脈一般的碩軀,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他用手臂牢牢扣住了腰,徹底按進了懷裡──臉壓在他寬厚胸前。燙熱的體溫一瞬間撲面襲來,連雙腿都被另外兩條更長更有力的粗腿完全夾裹住。
獅鬃似的純金色長髮傾瀉而下,淌到我的半邊臉和襯衫頸窩裡。膝蓋不得不頂上一處滾燙龐大的巨物。少數皮膚**相貼的部分,都燙得要燒起來了。
他把臉深埋進了我的頭髮,幾乎是姿勢極度親暱地擁住了我。睫毛深金,
擦過我的耳後皮膚,平時譏誚而冷酷的唇面在夢裡微微開啟,炙熱的吐息正順著我的後頸噴進我的軍裝裡,結實的腹肌隨著呼吸一塊一塊,均勻地起伏,與我的小腹不時相貼。周身自然擴散的強悍龍威像是無數鋼針逆著我的經脈往深處扎,激得我又疼又癢,
出了一身的寒慄。
我呼吸都停滯了。
他是真睡死了。
──也就是在睡迷糊的狀態,
才可能毫無神智地把自己噁心的人都往懷裡攬。
僵硬了一陣以後,我慢慢地冷靜下來,在他的臂彎裡鬆弛了身體。
被抱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以他以往的尿性,等他清醒過來,沒準還得怪我佔他便宜。
往常鋒芒畢露,暴戾嗜血的王者,
睡覺的時候也像一頭慵懶饜足的黃金色野獸。
肆意釋放著危險和狂野的同時,
那沉睡中的睡顏,又有種出人意料的安全感。
這挺有意思的。從小到大,很久以來,雖然厭惡對方,互相攻擊對方,但我一直都以為這家夥是不會受傷、不會疲憊、不會退縮、不會失敗的。
來到了火龍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