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吼一聲:「第一團騎士原地待命!步兵重組陣形!你們的任務是圍殺廣場上的敵軍,這兩個人不用你們管了!」雷帝的命令果然有效,已經追出了數十公尺的騎士們生生勒住了韁繩,退回了原位。
而被炎月和憶名卷倒的步兵們並未受到什麼傷害,也都爬了起來重組起方陣。
炎月和憶名已經衝到了皇宮大殿前平臺下的石階之上,他們放慢速度,順著石階拾級而上,一步步走近雷帝三人。
看到憶名的樣子,雷帝和雷雲兒都吃了一驚。
他們方才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炎月身上,對長得更像滄月的憶名反而沒有多加註意,現在憶名穿著一身黑衣,扛著一杆通體漆黑的長矛和一身火紅的炎月站在一起,兩人一黑一紅形成鮮明對比,這讓雷帝和雷雲兒都險些將憶名誤認成了滄月。
但雷帝和雷雲兒的眼力都是相當厲害,拋開憶名一頭黑髮不講,單是他與滄月相貌上細微的差別已經足夠讓冷靜下來的雷帝和雷雲兒看出,憶名並不是滄月。
「雲公主,一別十二年,您風彩依舊。」
炎月笑呵呵地說著,單刀拄到地上,雙手撐著刀柄:「炎月非常感念公主當年的救命之恩,但大仇不可不報,公主的性命,炎月非取不可。」
雷雲兒微微一笑,道:「好大的口氣!藍炎月,只要你有這個本事,我的命,你儘可拿去。」
炎月微一頷首,轉對雷帝道:「帝殿下,你是雲公主的兒子吧?想不到你和你的母親一樣,也是個天縱奇才。
不過可惜的很,你不該姓雷,更不該是火雲帝國的帝君。」
雷帝淡淡地笑著:「藍炎月,我很看重你的弟弟藍滄月,他是我的老師,教會了我很多東西,如果沒有他,我想我很難成為一位合格的君王。
我知道你們藍家和帝國的仇恨,但對我來說,那是上一代的恩怨了,與我並無太大關係。
剛才你也說了,我母親對你和你弟弟都有救命之恩,你難道就不能放下仇恨,協助我共創火雲盛世?」雷帝還想作最後的努力,儘管他不認為能夠說服炎月,但他還是要試一試。
炎月笑道:「我可以把你剛才說的話看作是求饒嗎?呵呵,你真的很會說話,可惜,你不瞭解我這個人。」
炎月的笑容忽然一斂,滿臉陰森,一字字地沉聲道:「我藍炎月,向來最重親情,雷氏皇族當著我的面殺光我全家,殺死我師爺、師伯,殺死對我有恩的異人城市的異族,我們的仇恨,已經不可能化解了。
想我放棄仇恨,可以,只要你們肯用雷氏皇族的血來清洗!」雷帝無奈地嘆了口氣:「那沒辦法了,我們之間看來只有決一死戰了。
不過我很有興趣知道,你身邊的這個人,跟你有什麼關係,為什麼你們會長得這麼相似?」憶名道:「但是我可沒興趣讓一個快要死的人知道。」
雷帝哈哈大笑,「好,有意思!大言不慚的人朕見得多了,卻沒見過像你這麼大言不慚的人!」憶名摸著下巴道:「你當真只有十二歲?為什麼我覺得你的年齡與你的思維及行為都不大符合?」雷帝一怔,神情中現出一絲迷茫,但馬上恢復了清明。
「是嗎,我並不覺得我有什麼不妥。」
「是啊,就算有什麼不妥,死了也就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憶名冷冷地笑著,大地之矛遙指雷帝,「大伯,我現在對這小子很感興趣,讓給我吧。」
炎月道:「這可不行,我喜歡親手抹殺一切可能對我構成威脅的存在。」
炎月說著,跨前一步,擋在憶名面前。
憶名無奈地聳了聳肩膀,將長矛對準了雷雲兒。
「這就準備動手了嗎?」雷帝波瀾不驚地微笑著,「沒興趣看一看你們的手下是如何被殺的?」炎月笑了:「你就這麼有信心?五萬多人就想消滅我的人?那好,我們就先等一等,一起來看看你計程車兵,是如何被屠殺的!」「眾將聽令,按原定計劃進攻!半小時內,消滅來犯之敵!」雷帝發出了命令,炎月和憶名走到皇宮大殿門前,和雷帝三人隔著不到十公尺的距離,五個人一起將目光投向廣場,觀看這一場即將爆發的決戰。
在雷帝下令之後,紅魔騎兵呈錐形陣發起衝擊,紅魔騎兵團長一馬當先,率隊衝向三大妖王戰隊排成的圓陣,想一舉將這圓陣從中間撕開。
紅魔騎兵團身經百戰,傳統的錐形陣法衝擊無往不利,每次都能撕開對手排列整齊的各種防禦陣勢,這一次紅魔騎兵一樣有信心撕開這不足千人的小圓陣。
在離圓陣還有十公尺左右的時候,紅魔騎士們同時爆發出「嗜血鬥氣」,在他們爆發出鬥氣之後,騎兵陣上空就如同罩上了一片濃密的血雲,翻翻滾滾地朝妖王戰隊的圓陣衝去。
嗜血鬥氣是火屬性鬥氣的變種,能練成嗜血鬥氣者,必是殺人無數的劊子手,當他們全力發出嗜血鬥氣之後,用不著揮刀就足以令敵人喪失鬥志,任他們宰割。
可惜的是,這一次他們遇上的是妖王戰隊。
衝在最前面的紅魔騎兵團長已經衝到了圓陣之前,他舉起馬刀,狠狠地朝一名穿著黑鐵鎖子甲,臉色鐵青的瘦長漢子劈下,血紅色的鬥氣將雪亮的馬刀染得通紅,高速劈落的馬刀在空中留下一串殘影,刀光就如孔雀開屏。
紅魔騎兵團長的嘴角已經浮出一抹冷酷嗜血的獰笑,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這瘦長漢子的身體從中間分為兩半。
就在紅魔騎兵團長的馬刀降臨到瘦長漢子的頭頂之時,兩片烏金色的光芒乍起陡滅,紅魔騎兵團長只覺手腕劇震,馬刀不由自主脫手飛出,同時他感到腰上一涼,上身不受控制地向旁滑倒,在他倒栽下馬背之時,他看到了自己那隻剩半截的身體還騎在馬上,隨著馬匹向前衝,接著他看到跟在他身後的兩名紅魔騎兵同時被一片烏金色的光芒攔腰斬斷,那片光芒的形狀好像是……好像是一隻翅膀!再接下來,紅魔騎兵團長的上半身就掉到了地上,被隨後衝上來的紅魔騎兵的鐵蹄踩成了肉泥。
怒鵬王背後的烏金鐵翼又伸了出來,兩隻收攏時僅有半尺的小翼現在變成了長達十公尺的巨翼,烏金鐵羽的鋒刃銳利無比,切割生鐵猶如切割豆腐。
他只揮翼三次,就一舉幹掉了連紅魔騎兵團長之內的三名紅魔騎兵。
紅魔騎兵破陣之時,尖兵一般是由最強的紅魔騎兵擔任,現在三名尖兵在一瞬間就被怒鵬王幹掉,他們衝擊原則的戰術計劃基本上是無法實現了。
但紅魔騎兵一旦開始就不會停下,而且就算他們想停也停不下了,在他們發起衝鋒之後,五個禁衛軍團的一萬五千騎士也開始了衝擊,三萬五千步兵方陣也跟在騎士方陣後面開始了衝擊。
鐵蹄敲擊地面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響,地面在鐵蹄與重腳下微微顫抖,士兵的喊殺聲直衝雲霄,從四面八方向中間的那一個小方陣湧去的火雲大軍就像撲向一個小孤島的血色波浪,浩大的聲勢讓人毫不懷疑那個異色的小孤島在下一秒就會被血色波浪完全吞沒,不剩一點殘渣。
但是事實往往與人們的想象不同,在火雲大軍衝近妖王戰隊的圓陣之時,圓陣中心突然爆發出在數萬人馬的鐵蹄、腳步、吶喊聲響下仍無比清晰的槍響,重機槍子彈如鋼鐵蝗蟲一般撲向蜂湧而至的火雲大軍,衝在最前面的火雲騎士成片地倒下,身先士卒的軍團長、副軍團長、千人隊長等等將領在一響又一響的狙擊槍聲下頭顱粉碎,腦漿橫飛……火雲帝國最引以為傲的紅魔騎兵團也不例外,他們衝擊的正是魔妖戰隊佈防的那一面,怒鵬王那如絞肉機一般的一雙鐵翼已經令他們無法前進一步,所有衝到怒鵬王身前十公尺範圍內的無不給他的鐵翼或絞成肉碎,或劈成數塊,而怒鵬王左右的魔妖王們此時也都使出了他們趁手的兵器——一件件以自身的攻擊性部位,比如牙齒、爪子、尾巴等東西煉成的兵器,展開了對敢於向他們衝擊的紅魔騎兵們的屠殺。
而明美呈扇形掃射的重機槍也不時光顧紅魔騎兵們,要害部位裝了龍鱗的紅魔騎兵甲也沒辦法抵擋魔妖王們和重機槍的雙重攻擊,紅魔騎兵一片接一片地栽下馬背,失控的戰馬四處亂竄,踩死掉下馬背的傷者,直到被別的騎士砍倒。
另外幾面攻擊的禁衛軍騎士們並不比紅魔騎兵團幸運多少,誰也沒辦法看清天妖戰隊的妖王們手中的兵器,他們往往只是輕輕地揮手,或橫斬,或直劈,或斜切,或交叉斬擊,一道道五顏六色的飄帶狀毫光就從他們的手掌之上射出,幻成一柄柄奇形怪狀的兵器,攻擊範圍奇廣,凡被毫光擊中者均像被利器砍中一樣,整整齊齊地分成幾段,傷口處光滑無比。
天妖戰隊們的武器就是他們那在發出體外之後仍能控制自如的妖氣,他們的妖氣刀劍,比任何人類的神兵利器都要鋒利。
同樣地,天妖戰隊身後有老森的重機槍火力支援,可憐的騎士們端著刺槍,揮舞著馬刀,徒勞地衝擊著圓陣,卻沒一個人能衝到圓陣十公尺範圍之內。
圓陣外圍形成了一個環形的死亡地帶,人馬的死屍堆成了一個環狀山丘,無數屍體以各種奇異的姿態扭曲著,堆積著,鮮血滴嗒地淌下,地面上的血液已經可以沒至人的腳踝。
堆積得過高的屍體令騎兵無法順利地衝鋒,他們的戰馬不時被油膩的血水滑倒,或是被屍體絆倒,無奈之下,騎士們放棄了戰馬,跳下馬背和步兵一樣徒步衝鋒。
他們攀上屍堆,從屍堆上躍下,或是躍到半空之中,想從高中撲進圓陣之中,卻無一例外地成了妖王們和老森五人組的活靶子,在空中被打得稀爛。
許多騎士剛剛爬上屍堆馬上就被撲面而來的子彈打得稀爛,於是自己也成了屍堆中的一員,為屍堆增加著高度。
到了後來,老森等人已沒辦法順利地把子彈傾瀉進人群中,屍體堆得太高了,高得擋住了後面衝鋒計程車兵,他們只得等士兵們攀上屍堆之後再開槍。
而妖王戰隊的妖王們也沒辦法攻擊屍堆後計程車兵,他們同樣只能攻擊爬上屍堆計程車兵,於是屍堆的高度不斷地增加,終於變成了屍山。
而從屍山之上淌下的血水和地上的血水混在一起,配上人類各種體液,混成一片散發著各種各樣異味的血海。
這已不是戰爭,而是單方面的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