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問我,我也不知道。」
憶名道:「他們剛來的時候,說的話都是聽不懂的鳥語,而且連槍都不認識,誰知道他們是從哪個落後得可憐的地方來的。」
大地介面道:「也許他們自己都不知道會來地球。」
大地猜得倒沒錯,在來地球之前,炎月和黃思秦的記憶都沒有恢復,他們以為到的地方會是海洋對面的一塊大陸,誰知道卻來到了這個和亞蘭古斯不知道相隔了多少星空的地球。
二人一狼都陷入沉思中,過不多時,酒吧的門又被砰地一聲推開了,卻是小雅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
小雅裝著一件淺藍色的淑女裙,可是看她現在的樣子,卻沒有半點淑女風範。
極具古典美的臉上掛著無比急切的神情,一進來看到憶名三個,跑過來劈頭就問:「我姐夫呢?」憶名扭過頭,作出一臉沉痛的樣子,道:「死掉了。」
小雅一愣,旋即驚道:「怎麼可能?剛剛夢打電話通知我回來,說是我姐夫復生了,怎麼會……」說著,兩滴眼淚忍不住聚在眼眶裡打起滾來。
性格繼承了妖皇惡劣品質的憶名沉痛地道:「死掉了,就是死掉了。
既然能復生,為什麼不能再死?」小雅面掛寒霜地道:「是誰殺了他?」憶名道:「你想幹什麼?」小雅硬止住將要奪眶而出的兩行清淚,咬牙切齒地道:「我要為他報仇!」憶名搖頭嘆道:「這個仇,你恐怕報不了。
因為他是……喝白開水噎死的!」小雅徹底愣住了,她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喝白開水……噎死了?這怎麼可能?」就在這時,一個小雅無比熟悉的聲音道:「小雅,你回來了?」小雅轉過頭,看著從樓梯上走下來,臉上掛著溫柔的微笑,一步一步向她走來的男子。
他的身材仍是那樣高大瘦削,身上仍是披著那件灰白色的長風衣,額前的一縷留海隨著他的步伐微微顫動著,明亮的眸子裡散發著醉人的神采。
是他,沒有錯,就是他。
就是這個男子,為了她的姐姐不惜捨棄自己的江山皇朝,甚至捨棄人類的身份,承受千多年的孤獨寂寞,一心增強力量復仇。
而他最後更是果斷地放棄了仇恨,在三界大劫來臨之時,與昔日仇人並肩作戰,只為延續人類的火種,只為曾是他子民後裔的人類作出最後的努力。
在魔界最強的紫日軍團面前,他孤身奮戰,以不屈的精神和強橫的實力贏得了對手的尊重,更贏得了她的愛戴。
在他生命的最後時刻,他完全可以吸盡她的血來延續自己的生命,可是他放棄了,為了她生存的權力,他放棄了自己的生命。
「天地一皇」黃思秦,她的姐夫,真正的豪傑,當之無愧的英雄,在闊別二十多年後,再次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向她露出那溫柔依舊的微笑。
小雅的淚終於止不住流下來了,當年與紫日軍團一戰,黃思秦那威武的身影已經深深地投進了她心底,而黃思秦灰飛煙滅前留給她的那最後的背影,更是令她刻骨銘心,二十多年來未曾稍忘。
也就在那時,她發現自己竟然不可救藥地愛上了一個已經消失的人,而且竟是在他生命消逝的那一剎那,全身心地愛上了他。
可是當她發現自己已經愛上他的時候,他已經不存在了,她的愛只能存在於思念中,和每晚的夢裡。
今天,她的思念終於得到了回報,他又站在了她面前。
小雅想撲上去,撲進他寬闊的胸膛中大哭一場,可是她的性格是屬於外冷內熱的,即使現在情感接近沸騰,她還是強行止住了自己的情緒,低下頭悄悄抹去淚水,然後對著走到她面前的黃思秦微微一笑:「姐夫,你真的回來了,真好……剛剛憶名那傢伙還騙我說……」說著她轉頭一看憶名,卻見憶名剛剛坐的椅子上哪裡還有他的影子?那信口開河的傢伙不知何時已經溜掉了。
就連齊鎮東和大地都不見了。
「憶名說什麼了?」黃思秦笑問。
其實黃思秦自己也說不清楚對小雅的感情。
在前世很多時候,他都把小雅當成妹妹一樣看待,可是當他神情恍惚,或是想起阿房的時候,他又會不自覺地把小雅當成了阿房。
這一來,連黃思秦自己都迷茫了。
他對小雅,究竟是怎麼想的呢?「沒說什麼。」
見憶名不在,小雅也就不想在姐夫面前告他一狀了。
見到姐夫她就已經很滿足了,至於憶名那小子如此耍她的事,她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姐夫,我為你調一杯酒吧。」
小雅說著,走到了吧檯之後,在酒櫃的最底層取出幾瓶盛在幾隻半透明的瓷瓶裡的酒,開始為黃思秦調起酒來。
而黃思秦也坐到了吧檯前的高櫈上,目不轉睛地看著小雅調酒,一切就如當年一樣。
憶名、齊鎮東、大地躲在大廳的一間包廂裡,透過門縫看著小雅和黃思秦,憶名一臉詭笑地自言自語:「幾句話就試出夢姨對黃思秦這個老傢伙的感情了,本少爺還真是天才啊!不過夢姨也太偏心,平常從來不輕易給人調的上好仙酒‘失落的思念’竟然這麼輕易就給黃思秦調了……」齊鎮東一邊拼命嗅著充斥於整個大廳中的雖不濃郁,但飄渺不定,令人飄飄若仙的酒香,一邊小聲道:「這就是不公平的待遇了,我在這裡工作這麼多年,小雅才給我調過兩回這種酒……唉,人比人,氣死人啊!」大地一言不發,盡力捕捉著酒香。
它雖然是狼,可是在酒吧裡住得久了,自然也成了嗜酒之狼。
黃思秦細細品味著小雅為他調出的酒,小雅坐在吧檯裡,以手支頷,仔細看著黃思秦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
兩人無聲地交流著,大廳立時被一種溫馨的氛圍包圍。
憶名和齊鎮東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兩人惡毒地嘲諷著黃思秦和小雅:「你瞧他們的眼神?恨不得把對方吃了,噁心!」「快看快看,黃思秦又耍酷了,肉麻!」「他還放電!無恥!」「快,讓個位子給我,我吐一陣先!」……晚飯的時候,被風無名逼著編了一個下午故事的炎月終於解放了。
酒吧大廳裡最大的一張桌子上擺滿了豐盛的酒菜,所有人都到齊了,炎月身邊坐著秦夢、風無名,風無名身邊坐著紅塵、憶名,齊鎮東和付險峰兩個人坐在一起,黃思秦和小雅緊挨著坐著,兩人的神態雖然都很淡然,但所有人都可以感覺得到兩人淡然之下隱藏著的那種甜蜜。
開席後,風無名首先站起來向炎月連敬三杯,慶祝兄弟重逢。
炎月面不改色地連幹三杯高度茅臺之後,又回敬風無名三杯,風無名豪氣大發,酒到杯乾。
在炎月示意下,黃思秦也連敬了風無名三杯,連續九杯高度白酒下肚,風無名哈哈哈豪笑三聲,連說三句今天我太高興了,然後一頭鑽進了餐桌底下。
眾人都沒有動筷子,風無名已經醉倒了,大家都明白炎月是蓄意將風無名灌醉的,原因很簡單,等下酒桌上的談話,有許多內容不宜被風無名聽到。
紅塵將風無名送回房間之後,大家才開始正式吃喝起來。
紅塵坐在炎月身旁,不時看一下炎月,炎月見紅塵欲言又止的樣子,心知她想問些什麼,主動說道:「弟妹,是不是想問我關於滄月的訊息?」紅塵微紅著臉點了點頭。
她覺得自己現在真夠無恥了,已經有了老公,卻還在想著另一個男人——儘管她也分不清楚兩個男人究竟算不算同一個人,可是這還是令她有精神出軌的感覺。
炎月笑了笑,道:「我也有十多年沒見滄月了,不知道他究竟怎樣。
但他應該沒事,他的本命星和我的本命星雖然表面上已經殞落,但實際上是轉換了另一種存在的形式,依舊高懸在天際,我的本命星和他的本命星之間有著特別的聯絡,我能感應得到他的存在,只是不知道具體在哪裡罷了。
現在我的能力已經增強,回去後一定能感應到他的位置,你不必擔心。」
當年兩顆魔星在紅魔神重創炎月滄月兩兄弟之後突然爆發,令大星使哥白尼誤認為魔星已殞,卻不知兩顆魔星已經轉變為類似黑洞的存在,以大星使之能,也無法看出兩顆魔星的星象,否則炎月呆在火雲帝都一十七年,早就被找出來殺掉了。
秦夢一直專注著聽著炎月說話,當她聽到炎月說還要回去之時,不由驚道:「王,你真的還要回去嗎?你要再次離開我們嗎?」她這一說,讓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炎月身上,而小雅則目不轉睛地盯著黃思秦,好像在詢問他是否也要回去一樣。
炎月笑了笑,道:「地球本來就已經不是我應該呆的地方。
魔族的再次入侵遠在五千年之後,到那個時候,憶名可以成為新的妖皇,而夢你和鎮東、險峰也可成為新的屍王,有你們在,必定可以抵擋魔族的再次入侵,我存在的意義已經不大了。
但是亞蘭古斯大陸——就是我來的地方,還有我必須回去的理由。」
秦夢的神情馬上黯然下來,小雅也是一臉神傷,炎月見狀接著道:「思秦沒有非回去不可的理由,你的去向如何,不必過問我,可自行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