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雙月傳奇第八九章真心英雄塔克哈爾大廣場位於城市中央,面積廣大,平時多用於閱兵,也是城裡舉辦集會、公審等大型活動的首選場所。
現在廣場上搭建了一個高高的絞刑臺,絞刑臺後面的廣場主席臺上站了一群全身裹在藍色或青色袍子裡的蛇牙法師,主席臺四周圍著一百個毒蛇騎士,絞刑臺的四周也圍了一百五十名毒蛇騎士。
在那一百名毒蛇騎士的外圍,是約千名身高全都超過兩米,穿著半身胸甲,提著狼牙棒的野蠻人鬥士。
野蠻人鬥士的職責是將前來圍觀的群眾擋在外面,不讓他們過於靠近絞刑臺。
約五千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在廣場四周維持秩序,雪亮的刺槍槍尖在初秋高掛的豔陽下閃著冰冷寒光。
從早上七點開始,就有平民和喜歡看熱鬧的貴族陸續進入廣場。
平民在絞刑臺下站著觀看,而貴族則上了主席臺左右兩邊的看臺。
看臺上有專門為貴族準備的座位,還提供飲料和點心。
到上午八點半的時候,廣場上的平民已經聚集了約二十萬,而且還有人陸續進場。
兩邊看臺上也坐滿了貴族,場面甚是壯觀。
其實人類大都喜歡看同類被殺,即使沒有科波菲爾的命令,性情嗜血的西俄人也會來看的。
有的家長甚至帶了自家小孩來看殺人,以培養小孩的勇敢心性。
九點整,科波菲爾、哈里博特在一群毒蛇騎士、蛇牙法師的簇擁下進場,科波菲爾今天穿著一件深黑色滾金邊的寬袍,手裡還拿著一根黑色的魔法杖。
他現在的打扮與晚上不同,嘴唇和眼睛都恢復了正常顏色,神情也頗為莊重。
哈里博特一改夜裡**賤的樣子,擺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慈祥長者樣,對著臺下歡呼的群眾微笑點頭,做足了面門功夫。
科波菲爾和哈里博特在主席臺上就坐,科波菲爾坐上了主席位,哈里博特坐在他左邊,右邊還空出了一個位子。
在兩人落座之後,一名身材高大,相貌威武的中年男子在一群金甲騎士的簇擁下上了主席臺,科波菲爾和哈里博特連忙站起來向他行禮,那中年男子只是向二人微微點了一下頭,徑直走到科波菲爾右邊的位子上坐了下來,五個金甲騎士穩穩地站到他身後。
這中年男子正是科波菲爾的父親,塔克哈爾城的總督埃德雷德候爵。
在埃德雷德上臺之後,兩名毒蛇騎士扶著雪走上了主席臺。
雪穿著一件雪白色的長裙,全身沒有一件飾品,但單是那件與她烏黑順直的長髮形成鮮明對比的長裙就已經令她的美極度完美地呈現。
她的到來,讓廣場上圍觀的群眾一陣沸騰,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她身上,男人是不加掩飾的慾望和垂涎,女人則是刻毒地嫉妒和怨恨,彷彿在責怪為何上天生了這般尤物來和她們爭奪男人的目光。
雪身上被科波菲爾施加了禁制魔法,全身軟弱無力,那兩個毒蛇騎士與其說是扶她上臺,倒不如說是拖著她。
兩個毒蛇騎士將雪扶到科波菲爾身後的椅子上坐下,科波菲爾轉過頭對著雪笑道:「小美人,昨晚休息得還好嗎?今天可有精神看我這一場精彩的演出?」雪輕呸一聲,扭過頭去,一臉冰冷。
這科波菲爾演戲功夫極為到家,晚上是一副面孔,白天又是另一副面孔。
陽光下的科波菲爾端莊神聖,而夜色中的科波菲爾則是**賤汙穢,這兩種極端的形象令雪噁心到了極點。
科波菲爾絲毫不以為忤,他輕笑著,對著旁邊的埃德雷德說道:「父親大人,絞刑就要開始了,您是不是對大家說上兩句?」埃德雷德搖了搖頭:「科爾(埃德雷德對科波菲爾的暱稱),玩幾個生得賤的小姑娘,殺幾個不成器的賤民,實在太平常不過了,你搞出這麼大的動作無非是想立威,既然這是你樹立權威的時候,如果讓為父講話,對你沒有好處。」
惡魔的父親自然也沒什麼好心腸,兒子的胡作非為無法無天在他看來算不了什麼,反而有意讓兒子趁這個機會立威。
「謝謝父親,那我就開始了。」
科波菲爾朝埃德雷德點了點頭,站起身來,看著廣場上一眼望不到邊的黑壓壓的人頭,「塔克哈爾城的子民們,請安靜下來!」科波菲爾的聲音通過擴音魔法傳遍廣場上每個角落,他的聲音一起,廣場上近三十萬人發出的嘈雜聲立即消失,可見他的**威已經使城中每個人都不敢稍違他的意志。
「我,科波菲爾埃德雷德,相信大家已經對我非常熟悉了!今天召集所有人來這裡,是想讓大家來欣賞一場絞刑!我為什麼要安排一場絞刑給大家欣賞?是因為我最親近的手下背叛了我,釋放了我關押的罪犯,褻瀆了我的對她的信任!大家都知道,我並不是一個殘忍的人,相反地,我對所有順從我的人無比地仁慈。
但是,我的仁慈並不氾濫,對於敢背叛我、反抗我的人,我決不留情!」說到這裡,科波菲爾的語氣已經相當嚴厲,好像他真的受了很大的侮辱,現在正站出來為自己討回公道一樣:「這個背叛者,殺死了我二十五名騎士,十二名法師,」他把被狂風劍聖殺死的人全都算到露西帳上了,「那全都是最優秀的騎士,最寶貴的法師,可是她,竟然殘忍地殺害了他們,目的只是為了放跑一個罪大惡極,意圖破壞塔克哈爾城的罪犯!大家說,這種人該不該殺!」科波菲爾話音剛落,廣場上就響起了山呼海嘯般的附和聲:「該殺!該殺!該殺!……」聲浪越來越高,幾乎將整個廣場都掀翻了。
西俄的民眾並不愚昧,他們都知道科波菲爾的惡魔之名。
可是就因為他們不愚昧,所以他們懂得見風使舵,反抗科波菲爾顯然是不明智的,附和他雖然不見得會有好處,但至少不會人頭落地。
而且西俄人性情狂燥,看人殺人這種事情求之不得,又有誰會出來反對?科波菲爾志得意滿地看著廣場上沸騰的人群,對著身後的雪微微一笑:「小美人,你看,少爺的威信多麼地高啊!我一句話,就可以令數十萬人瘋狂,跟著我,你會獲得意想不到的地位,怎麼樣,是不是心動了?現在還有機會,心甘情願地從了我吧,我可不想對你這樣的小美人用強,那樣也太煞風景了。」
雪冷冷地道:「作夢!」科波菲爾微笑著搖了搖頭,頗有幾分風度。
他抬起雙手,往下壓了壓,示意群眾安靜下來,廣場上立即又變得寂靜無聲。
「那麼,現在就開始行刑。
把人犯帶出來!」科波菲爾一聲令下,兩名戴著黑色頭盔,只露出眼耳口鼻的野蠻人鬥士從絞刑臺旁的一輛馬車中拖出只穿著短褲短衫,頭髮凌亂的露西,挾著她走上絞刑臺。
雪輕呼一聲,剛想站起,卻被站在她旁邊的兩個毒蛇騎士牢牢地按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雪看著露西,只見她雙手無力地垂著,兩腳也是拖在地上,雪白的手臂和腳上都在流淌著鮮血。
雪怒瞪科波菲爾,大聲道:「你把露西怎麼樣了?」科波菲爾笑道:「我僅僅是挑斷了她的手筋腳筋,讓她沒法子逃跑而已。
不過這也沒什麼了,反正她馬上就要死了,殘不殘廢都一樣。」
雪頓感一陣天旋地轉,她沒想到科波菲爾竟在處死露西前還要這樣折磨她。
雪咬牙切齒地痛罵一句:「你這個該死的惡魔,你絕不會有好下場的!」科波菲爾哂笑道:「從少爺十二歲起,就已經有不下一萬個人對我說過這句話了,可是少爺到現在還不是活得好好的?倒是對我說這句話的人沒有一個活得比少爺長。
看樣子,老天寵愛的就是惡魔啊!」雪已經快要絕望了,她無助且痛心地看著脖子被套進絞環裡的露西,美眸中漸漸蒙上了一層霧氣。
露西此時也正看著雪,她蒼白的臉上勉強擠上一縷慘淡的微笑,兩行清淚奪眶而出。
一個野蠻人扶著無法站立的露西,另一個野蠻人走到絞刑臺的機括前,準備等科波菲爾一聲令下後就扳動機括。
科波菲爾輕輕地一揮手,那個野蠻人馬上扳下機括,咔地一聲輕響,露西腳下的木板開啟,露出一方空洞,露西的身體猛地往下一沉,脖子被絞環緊緊勒住!雪閉上了眼睛,腦中卻揮之不去露西在絞索下**的身體。
圍觀的群眾歡呼起來,離絞架最近的人們紛紛把準備好的爛菜葉、番茄、臭雞蛋等東西丟上絞架,砸到被掛在空中的露西身上,幹著最卑劣的落井下石的惡行。
突然間,一支黑色的羽箭憑空出現,閃電般射向絞刑臺,精確無比地射斷了繩子,露西從絞刑臺上跌落,雖然摔得不輕,但至少不用被絞死了。
人群頓時安靜下來,正拿著爛菜葉等物事扔個不亦樂乎的群眾們失去了目標,一時不知所措,而後面正津津有味地觀看著絞索上的女子掙扎**的群眾見將死的女子突然消失,也都吃了一驚。
科波菲爾勃然大怒,怒吼道:「是誰?是誰敢阻止我科波菲爾處死人犯?劊子手,把人犯給我抓上來,就地斬首!」那兩個野蠻人正準備跑下絞刑臺去抓露西,又有兩支羽箭憑空出現,準確地釘穿了兩個野蠻人的咽喉。
兩個野蠻人咽喉間飆起一篷血霧,他們用手抓著釘穿了他們咽喉的箭,從絞刑臺上摔了下去。
絞架四周的毒蛇騎士中衝出五個向絞刑臺下跑去,五聲尖銳的破空聲過後,五名毒蛇騎士咽喉各中一箭,屍橫就地。
圍觀的群眾有些亂了,他們沒有想到一場處死一個人的絞刑會演變成這樣,他們更想知道究竟是誰這麼有膽子敢和惡魔科波菲爾作對。
聽到異常動靜和科波菲爾大吼的雪猛地睜開了眼睛,她看著落到絞刑架下的露西,心中頓時充滿了喜悅。
「他來了嗎?他終於來了嗎?」雪的目光在燥動的人中搜尋著,期待著那個朝思暮想的偉岸身影。
她看到了,在正對著主席臺的方向,有一個全身冒著金色光芒,比太陽神更加燦爛的身影,騎著黑色的戰馬,揮舞著黑色的長劍,神威凜凜地向主席臺衝來!他那一頭銀亮的長髮隨風飄揚,兩道銀色劍眉下漆黑的瞳孔散發出逼人心魄的冰冷殺氣。
那金色的騎士所過之處,從他身上發出的強大氣流如同狂風一般,捲開了所有擋道的人,就連守衛計程車兵都阻擋不住他奔騰的步伐,黑色的長劍橫劈直斬,將所有妄圖阻擋他前進計程車兵斬於馬下!「雪,我來了!」悶雷般的聲音在廣場上空迴盪,這一聲喊竟然壓過了廣場上所有的嘈雜聲!沒有任何豪言壯語,這一聲飽含了思念的「我來了」已經足夠讓雪淚如雨下。
「滄月,你終於來了!」雪顫抖著站了起來,那兩個負責看著她的毒蛇騎士被突然出現的滄月震驚,竟忘了按住她。
滄月來了,已化身成黑衣銀髮的妖皇的滄月,露出他絕對無情的妖皇的本來面目,冷漠的臉上掛著嗜血的微笑,冰冷的外表下隱藏著一顆火熱的心,以萬夫莫敵的氣勢,縱馬狂衝向主席臺。
他的目光緊盯著主席臺上的雪,看似冷漠的眼神實則藏著濃得化不開的溫情,這溫情,只有雪能感受得到,在別人眼中,他的眼睛就像地獄最深處的黑暗,迸發著令人崩潰的森寒殺意。
科波菲爾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渾身顫抖著一指正向著主席臺衝過來的滄月,大吼道:「法師團,幹掉他!野蠻人鬥士們,衝上去攔住他!」站在主席臺上的蛇牙法師們開始吟唱起咒語,無數五光十色的魔法彈暴雨一般轟向越衝越近的滄月,野蠻人鬥士團也齊聲發出一陣大吼,舉起狼牙棒,邁開大步衝向滄月。
十多枝黑色的羽箭忽然從天而降,射向主席臺上的蛇牙法師們,每一枝箭都射倒一名蛇牙法師,傾刻間蛇牙法師已經倒下一片。
發箭的是加西亞,他站在廣場左邊看臺的最高處,一頭金色的長髮隨風飄揚,手中墨綠色的魔弓綻放著黑色的魔法光芒。
他飛快地搭箭射箭,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他拉弓放箭的動作,他射出的每一枝箭都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拖著長長的殘影,發出尖銳的破空聲,速度快得好像箭剛離弦就飛到了敵人面前。
他好像不需要瞄準,但他的每枝箭都射中了主席臺上毫無遮蔽的魔法師們的要害,在他一輪快箭之下,很多蛇牙法師只來得發出一個魔法彈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看臺上的貴族們頓時亂作一團,這些貴族多是養尊處優之輩,哪見過加西亞這般戴著半邊鬼面,全身散發出陰森可怖的黑暗氣息的黑暗精靈?紛紛抱著頭尖叫著衝下看臺,湧入人群之中。
一隊毒蛇騎士見狀奔上看臺向加西亞衝去,還沒衝到,羅蘭就全身包裹在一股旋風之中飄到了加西亞身旁,發出數十個人頭大小的火球,將那群毒蛇騎士炸倒大片。
科波菲爾全身顫抖著,口角又開始流下涎水。
他指著加西亞和羅蘭叫道:「哈里博特,給我幹掉他們!別管那些賤民,用大範圍攻擊魔法,讓他們沒地方逃!」哈里博特點了點頭,舉起魔法杖吟唱起魔法咒語。
主席臺上的毒蛇騎士們聚集到一起,將剩下來的四十多個蛇牙法師圍在正中保護起來,這樣加西亞的箭就算再厲害也無法輕易射殺法師了。
羅蘭見主席臺上全身籠罩在黑袍之下的哈里博特分外顯眼,對加西亞道:「射那個黑袍法師,他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加西亞點了點頭,一箭朝哈里博特射去。
對魔法師來說,弓箭手就是他們最大的剋星,而黑暗精靈更是遠端暗殺的王者,天生的魔箭手,只有最頂級的戰士才有可能避開或是擋下黑暗精靈射出的箭,而哈里博特雖然是個大魔導師級的法師,但在加西亞看來卻和一個普通的人形標靶沒有任何區別。
雖然他現在躲在毒蛇騎士的保護圈裡,但他的腦袋卻露出了一小半,對加西亞來說,這一小半腦袋已經足夠讓他將哈里博特送進地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