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雙月傳奇第七一章黃金之國「老師,我們還在這裡等三天,就等三天好嗎?」年輕武士不依不撓地堅持著。
「不行,那個黑暗精靈都走了,我們等在這裡幹什麼?我的任務就是尋你回去,不是幫異族殺人!」老人看樣子生氣了,語氣越來越嚴厲,也越來越不耐煩。
「老師,我不能回去,我必須等下去,老師你就讓我再等三天好嗎?不,就等兩天!」年輕武士輕聲抗爭著,神情哀怨。
「公主殿下,我不明白你究竟在等什麼。
又或者說,你在尋找什麼?我很難想象,我安東尼霍普金斯的弟子會做出逃婚這種惡劣的事情。
你可知道,你的一舉一動代表的不僅僅是你個人,還代表你的國家,代表國王陛下和王后!」老人——十八年前七大聖域高手中僅存的狂風劍聖安東尼霍普金斯終於生氣了,「你不願意嫁給雷行天也可以,但是你至少應該回去見一下國王陛下和王后,你知道你失蹤後他們有多擔心你嗎?國王陛下為了你甚至不惜和火雲帝國攝政王雷雲兒頂撞,你應該知道雷雲兒的勢力,雖然現在火雲帝國四分五裂,但雷雲兒想要滅亡根本無險可守的冰島王國,只需要一個軍團就夠了!」年輕武士——一路尋找滄月到異人城市廢墟的雪公主漲紅了臉,「老師,您不知道,我要尋找的人對我來說有多麼重要……您一定不知道的,他曾經為我付出太多了,現在輪到我為他付出了。
老師,您不用勸我,我是不會回去的,從離開火雲帝都的那天起,我就已經不再是冰島王國的公主了,請您轉告父王和母后,請他們忘了我,不要再為我和火雲帝國起衝突,就當……就當沒生過我這個女兒!」雪公主在老師面前說話的聲音很小,但語氣前所未有的堅決,這讓狂風劍聖吃了一驚,印象中那個溫柔似水,乖巧無比的小公主怎麼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她究竟受到了誰的蠱惑?難道是她口中的那個「他」?「公主殿下,」狂風劍聖提高了音調:「無論什麼時候,你都擺脫不了你王室公主的身份,或許你覺公主這個身份對你而言根本不重要,但是對王國來說,你是獨一無二的公主,對你的父母來說,你是他們唯一的女兒。
現在,你這個獨一無二的公主、唯一的女兒竟然要為了一個不知道是誰的男人放棄你的身份,這是你應該說的話嗎?公主殿下,如果你一意孤行的話,我雖然不能對你怎麼樣,但是你要尋找的那個男人……你應該知道我殺人的手段!」「不要!」雪公主驚呼,她怎麼會不知道自己老師的手段和性情?狂風劍聖人如其名,生性狂妄,性格暴燥。
他的拿手絕技「狂風旋斬」殺人時慘不忍睹,任何一個被「狂風旋斬」擊中的人,身體都會被旋轉的劍風扭曲,全身的骨骼會因扭曲而折斷,然後刺破內臟,在受盡了極大的痛苦之後才慢慢死去。
狂風劍聖向來說到做到,她不敢想象,老師用那慘烈的一招打在滄月身上會是什麼樣的一副慘景。
「如果你想為師留那男人一命的話,就跟為師回去!」狂風劍聖森森地道,頓了頓,又扔出一句加重雪公主的壓力:「不要以為我查不出來那個男人是誰,我安東尼霍普金斯想要找的人,沒一個能逃出我的手掌心!狂風劍聖絕非浪得虛名之輩!」雪公主眼中盈滿了淚水,她顫抖著,對著狂風劍聖搖了搖頭:「對不起,老師,我做不到……我不能跟您回去,就算您要殺他,我也要繼續找到他。
如果我找到的只是他的屍體,那就請老師把我和他的屍體葬在一起;如果我找到他的時候,老師您還沒殺他,那就請老師您先殺了我,踏著我的屍體取他性命。
老師,就請讓我……任性一回吧!」狂風劍聖徹底愣住了。
他原以為,在雪公主心中那個人一定極為重要,以那個人的性命相脅,雪公主一定會乖乖地跟他回去。
誰知道,雪公主這一次竟會表現這麼大的勇氣和決心,竟要和那個男人死在一起。
這種生死不離的勇氣讓狂風劍聖心裡滿不是滋味,是什麼讓公主有了這樣的勇氣?狂風劍聖自問雖然可以教會公主武技,卻教不了她這樣的勇氣。
「公主,那個男人……究竟是誰?你為什麼可以為了他付出那麼多?」狂風劍聖知道他已經沒法子說服公主了,現在他只想知道,那個男人究竟憑什麼讓公主如此付出。
「他是……為了我忍受數千年的孤獨和寂寞,等候我,尋找我數千年之久的,我生生世世唯一的愛人。」
雪公主的神情變得無比複雜,摻雜了幸福、甜蜜、酸楚、痛苦、悔恨……她的眼神變得空洞而遼遠,彷彿正注視著遠方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老師,我知道我的說法過於荒誕,但是請您相信,我說的全是實話,我沒有被魔鬼迷了心竅。
老師,您相信輪迴嗎?」狂風劍聖神情凝重地,緩緩地點了點頭:「我信,我相信生命迴圈不息,只要靈魂不滅,生命就不會消亡。」
雪公主悠悠地道:「我和他,已經輪迴數世了,但是每一世,他都會記得我,愛著我,可是我在輪迴之初,卻總是忘記了他,還在不經意之間傷害了他。
如果不是我給了他不死之身,他也不會承受那麼久的孤獨,不會一個人承載那麼多的痛苦。
所以,我一定要找到他,我要告訴他,這一世我不會再負他,不會再傷害他,我要和他在一起,生死不離!」盈滿眼眶的淚水終於止不住順著雪公主光潔的臉頰滑落,而狂風劍聖那已經枯萎麻木的心漸漸被雪公主的淚感動了。
誰不曾年少輕狂?誰不曾有過一生中最愛?差別只是,有的人最終和他們的最愛在一起了,而大多數人,卻只能和愛人分離。
世事就是這樣,沒有分離,就沒有故事,沒有故事,就沒有精彩。
一個不精彩的世界,遲早都會滅亡。
狂風劍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公主啊,你可真是害慘為師了……」雪公主眼睛一亮:「老師您?」狂風劍聖擺了擺手:「給我報酬,我會陪你尋找你那個輪迴了幾世的愛人。
有我在你身邊,你的安全更有保障。」
雪公主喜道:「您需要什麼報酬?只要我辦得到的,我一定給您!」狂風劍聖臉上出現了一抹不適合他這個年紀和相貌的狡黠的笑:「報酬很簡單,就是把你和他之間的故事講給我聽,讓我老人家聽聽年輕人的愛情故事,順便回味一下自己年輕時的那些荒唐事……」正裹著毯子準備入睡的滄月忽然打了個噴嚏,他摸著鼻子莫明其妙地自言自語:「誰想我了?」多倫在一旁眨巴著小眼睛:「俺剛才想你了,俺剛才突然想到,你什麼時候再唱歌給俺聽?」滄月無語中……又是漢森第一個守夜,傭兵團諸人陸續進入夢鄉。
異人城市廢墟之旅算是完結了,明天一早就要啟程去尋那古墓寶藏,據說那是古代一個很有錢的小國國王的墓穴,裡面雖然有大量的寶藏,卻也是危機重重,想發財,還得拿命拼。
「古墓應該就在這裡了。」
格萊特對著手中的地圖,指著一個隆起的小土包說。
小土包周圍是密集的叢林,土包上雜草叢生,一棵姿態怪異,一根幹分裂出九個樹冠的矮松樹生長在土包上面。
「左邊是龜狀怪石,右邊是柏楊林,土包上有一顆九頭松……嗯,是這裡沒錯。」
羅波指點著周圍的景物說道,「這棵九頭松非常罕見,這樣的松樹即使生長數百年也長不了多高,看這棵樹的高度,至少有兩百年的歷史了。」
「入口在哪裡?不會還要我們自己動手挖吧?」滄月一臉鬱悶地問,他沒想到這古墓竟然沒有現成的入口,而且看上去就像一個小土包,裡面能埋多少東西?「羅蘭,把那個土包炸開!」格萊特一聲令下,羅蘭開始吟唱起咒語,一道粗大的電光從天而降,將那棵九頭松劈成碎片,接著又一道電光砸下,將整個土包砸飛。
格萊特等人近前一看,被砸飛的土包下露出一塊方形青石板,石板上還有個把手。
「挖掘古墓也不是特別難的,不是嗎?」格萊特對著滄月笑道。
滄月翻了個白眼:「劍龍傭兵團又多一兼職——劍龍盜墓團!」眾人頓時鬨笑起來,笑起中,力量最大的漢森走到青石板前,雙手抓住把手,猛一發力,青石板喀喇喇一陣響,露出一條漆黑的縫隙。
嗖嗖嗖幾聲響,十幾根弩箭從那條縫隙中射了出來,釘到漢森胸口上,又全都彈落在地。
漢森若無其事地摸了摸胸口,又開始拉青石板。
格萊特笑道:「漢森外號叫‘鋼鐵巨人’,由他對付這種機關最合適不過了。」
漢森道:「這些弩箭勁道不強,也許是時間太久的原因,機關可能鏽蝕鬆動了。」
說話間,漢森已經將青石板完全拉開。
羅蘭發出一個照明魔法球,照亮了青石板下的一排石階,站在洞口看不出石階有多深。
羅波丟了個火把下去,火把一直正常燃燒,顯示沒有危險氣體,也不缺乏空氣。
「我和漢森打頭陣,小心機關,席加、羅波、羅蘭居中,保護好法師,多倫和狄更斯斷後。
呃,把馬留在外面。」
一般而言,如果可能存在埋伏的話,斷後的人最危險,因為埋伏者最喜歡偷襲的就是隊尾的人。
而在古墓這種有機關的地方,則是打頭陣的人最危險,因為打頭的總是第一個踩上機關。
格萊特每次佈置隊形都將自己置於最危險的位置,這一點讓滄月非常佩服。
眾人舉著火把拾級而下,有羅蘭的照明魔法球照明,火把的主要功能就不是照明瞭,而是探測空氣或是易爆氣體。
石階很寬,都是用光滑的青石板鋪成,上面沒有灰塵,倒有很多青苔,非常溼滑。
石階呈四十五度斜角,有些陡峭。
兩壁都是用大塊的方石徹成,每塊方石之間的縫隙很小,席加試了一下,他那鋒利的短劍也只能刺進去不到半公分。
頭頂上的天花板也是用石板砌成的,看上去很牢固。
小心翼翼地走了大約五分鐘,終於走完了石階,一條寬闊的甬道出現在眾人眼前。
甬道也是以石塊砌成,兩旁每隔二十步就有一盞油燈。
同石階一樣,甬道四壁也都佈滿青苔,環境相當潮溼。
「把油燈點上。」
格萊特想了想,將他這邊的油燈點著了,而漢森也點著了自己一邊的油燈。
兩人只各自點著了一盞油燈,但當這兩盞油燈亮後,通道里的油燈一盞接一盞地自動亮起,就好像有人挨個將油燈點著了一般,一時間,整個通道被照得通明。
「有古怪!」格萊特停住了腳步,同時示意大家停下:「我們可能已經觸動了機關。
羅蘭。」
羅蘭上前兩步,走到格萊特身邊,閉起雙眼,伸出兩手,口中唸唸有詞,過了一會兒,她對格萊特說道:「沒有魔力波動,可能是機械機關。」
格萊特點點頭,叫道:「多倫!」多倫走上前來,御下斧柄,只留下如磨盤般巨大的精鋼斧頭,他雙手拿著斧頭用力一擲,斧頭旋轉著貼地滑行而出,與地面摩擦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音。
斧頭所過之處,嗖嗖連響不絕,通道兩旁的石壁忽然出現無數圓形孔洞,無數的弩箭、擲矛從孔洞裡激射而出,釘上對面的牆壁,等到斧頭滑行到甬道中段失去了力量停下時,甬道兩邊的石壁上已經釘滿了弩箭和擲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