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一斌走到視窗,望著床前那棵鬱鬱蔥蔥的大葉榕,嘴裡小聲地念叨著:「方天雷……方天雷啊!這究竟是何方神聖呢?」趙長風回到南江,沒有到自己的辦公室,而是直接到八一賓館去找到大舅子方天雷,把見到趙強的情況講了一遍。
他最後說道:「天雷哥,我本來還以為趙叔會因為楊一斌是老楊家的小兒子而有所忌諱,需要經過一番唇槍舌劍才能說服趙叔。沒有想到,竟然會這麼順利。趙叔提前把一切都替我安排好了,還把何承明從黨校緊急召了回來。說實話,我還是有點想不明白,為什麼趙叔會這麼痛快?他難道一點都不忌諱老楊家的實力嗎?」
「呵呵,」方天雷神秘地笑了起來,把一份報紙推到趙長風面前,「答案很簡單,就在這份報紙上。」
趙長風拿過一看,映入眼簾的就是長湖省副省長侯有光疑涉經濟問題被中紀委雙規的訊息。趙長風眼皮不由得一跳,怎麼侯有光會被雙規了呢?
雖然和侯有光沒有什麼交往,但是趙長風對侯有光這個人的情況卻很熟悉。趙長風在邙北的時候,侯有光就是中原省財政廳廳長。當時趙強擔任中原省常務副省長,分管著財政,是侯有光的頂頭上司。中原官場上都傳聞,侯有光是趙強的嫡系,這個情況趙長風也曾趁著擔任過趙強秘書的劉光輝喝醉的時候打聽過,劉光輝雖然語焉不詳,但是洩露出來的隻言片語卻說明即使侯有光不是趙強的嫡系,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也非同一般。後來趙長風跟著趙強到了粵東,對侯有光的情況就沒有再繼續關注,只是聽人說過,侯有光調到其他省擔任副省長了。只是沒有想到侯有光去的是長湖省,現在還被雙規了。
「天雷哥,你說的是這個嗎?」趙長風用手指著侯有光那一條新聞。
「對,就是這個!」方天雷點頭說道:「侯有光你應該知道吧?」
「情況大致還是瞭解一些。」趙長風說道:「我只是不知道他為什麼被雙規,更不知道,他的雙規和粵東以及南江有什麼關係?趙叔難道是因為他被雙規,才……」
方天雷笑了笑,說道:「長風,你的資訊量太少了啊。你的眼光不要光盯著自己腳下這一塊,也不要光盯著頭頂那一方天。要向四周看,看得長遠一點……」
說到這裡,方天雷停了一下,意味深長地望著趙長風:「你知道長湖省的一把手,是什麼人嗎?」
「你是說張……?」趙長風搖了搖頭,說道:「我還真不清楚。」
「他是京城那位楊老爺子的女婿。」方天雷伸手往北邊指了指。
「啊?」趙長風很是吃了一驚,「原來如此啊!」
「沒有想到吧?答案竟然如此簡單,但是卻又不簡單。」方天雷微微搖了搖頭,很是感慨。
見趙長風還是有一點疑惑,方天雷就往趙長風什麼湊了一湊,壓低聲音說道:「這是幾大世家在鬥法,看誰能夠在未來的政治佈局中謀得先機。現在已經是二零零四年了,最多就是兩三年的時間,誰勝誰敗就能見個端倪。」
趙長風心頭一震,望著方天雷說道:「天雷哥,你是說……」
方天雷點了點頭,說道:「沒錯。毫無疑問,以趙強的年齡和地位,是未來的候選人之一,而且從目前來看,也是最具有優勢的候選人。老楊家現在對侯有光下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說到這裡,趙長風已經完全明白了。對侯有光雙規,其目的其實是對準了曾經擔任侯有光頂頭上司的趙強。只要從侯有光這裡開啟缺口,還怕拿不住趙強的把柄?這個可等於是在三年後的候選人角逐掌握了核武器,到時候一旦丟擲,對趙強肯定是一個強烈的打擊。
那麼現在就不能理解,為什麼趙強這邊會通知何承明從京城趕回來,協助趙長風來辦案。如果能拿下楊一斌,那麼楊家那一點貓膩又能奈何得了趙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