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曉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幾下,這才把茶杯放在嘴邊抿了一口,連連點頭說道:「長風市長,你這個信陽毛尖愣是好喝得很啊。還有沒有,再給我弄兩盒。」
趙長風笑著說道:「苗書記,中原省茶葉公司昨天給我送來了四盒,我正說要給您送過去兩盒呢,沒有想到你竟然提前摸上門來了。」
「是吧?我的鼻子可是很靈啊!」苗曉斜靠在沙發上,得意地笑了起來。
趙長風知道苗書記來他辦公室肯定是有事,絕非他自己所說的順便過來看看,但是苗書記既然不開口提這件事情,趙長風也不著急問,就笑呵呵地陪苗書記扯談著。
又扯了幾句,苗曉這才把話題收回,望著趙長風說道:「長風市長,聽說勞動局辦公室主任被檢察院反貪局抓起來了,這件事情你知道嗎?」
「知道,高局長跟我談起過這件事情。」趙長風說道。作為常務副市長,他名義上也分管著政法系統,高昌山向他談這件事情也是職責之內的,別人說不出什麼的。
在這裡多做一些解釋,雖然說政法系統一般都是市委分管,但是市政府這一塊,也會有一個副市長名義上分管著政法系統,一般來說,都是常務副市長來分管政法系統。只是趙長風作為常務副市長這個分管和高昌山那個政法委書記分管有些區別,從職責上來說,常務副市長的分管更多是聯絡和協調,至於說要下達命令,還是需要通過政法委書記來下達。不過具體到海州市的情況,卻又是兩樣,由於趙長風和高昌山之間關係很密切,所以趙長風這個負責聯絡和協調的政法系統的常務副市長實際上在指揮政法系統上並不存在什麼障礙。
「你怎麼看這件事情?」苗書記又問道。
趙長風不知道苗書記為什麼會突然間關心起這件事情了,但是他還是按照他本來的意思說道:「據反貪局掌握的材料,那個戴天德僅僅是在車輛維修費方面就貪汙了六七萬元,至於其他方面有沒有貪汙,還正在調查。這件事情出來之後,影響很壞,下面的幹部群眾反應很強烈,不嚴肅處理,不足以服眾啊!」
「是要嚴肅處理!」苗書記點了點頭,手指在茶杯上輕輕叩了兩下,抬起頭望著趙長風道:「不過呢,我的意見是,就事論事,不要擴大化,到此為止。」
「苗書記……」趙長風很是不解,不知道苗曉怎麼會忽然出來干涉這件事情。如果是其他事情也就罷了,但是這件事情是衝著勞動局局長丁一塵去的,根據趙長風收到的舉報信,丁一塵在海州勞動大酒店的發包環節上有重大的受賄嫌疑,而承包海州勞動大酒店的正是戴天德的弟弟,趙長風正準備通過戴天德來抓住丁一塵的狐狸尾巴。
「長風啊,有些事情你不瞭解。」苗書記把身子挪了一下,對趙長風說道:「我今天過來就是想和你坦率地談一談,給你交一下實底。」
趙長風聽到這裡,就明白苗書記今天過來的意思了,看來苗書記心中已經有某種傾向了,今天放低姿態親自下來到自己辦公室來,想必就是為了做自己的工作。
「昨天晚上,咱們海州市原人大副主任丁橋樑,也就是勞動局局長丁一塵的叔叔,昨天到家裡去找我了。」苗書記說道,「丁主任說起來是我的恩人。十多年前,我還是在下面當縣長,到外面招商,卻被人設圈套陷害,騙走了兩百多萬元。當時丁主任還是市委副書記,他利用在東北公安廳一個老同學的關係,幫我抓到了這個騙子,把款追了回來,這件事情才算交代過去,也幸虧如此,我仕途也沒有受到太大影響。這件事情丁主任從來沒有向任何人說起,所以外人基本上不知道。」
「即使我後來擔任海州市市長,乃至現在的市委書記,丁主任也從來沒有向我提過什麼要求。可是昨天晚上,丁主任卻上門來找我……」說到這裡,苗書記嘆了一口氣,看著趙長風道:「我也是沒有辦法啊!」
趙長風倒是還不知道苗書記和丁一塵還有這層曲裡拐彎的關係。但是現在讓他就此作罷,那肯定是不行,這既不符合自己做人在準則,也無法向衛建國交代。難道說,因為丁一塵的事情,他和苗書記之間的親密無間的合作關係就要到此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