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明路

何承明笑了笑,說道:「別人做可能難度大,但是我這個小老弟既然做,我看也不會有什麼難度,你這邊先放一馬再說。」這時後包廂門一響,趙長風推門進來。何承明就收住了話頭,指著趙長風說道:「長風老弟,你這是去跟那個紅顏知己打電話了,把我和老梁晾在這裡?」

「對不起,對不起,家裡的電話。」趙長風拱手笑道,「待會兒我自罰三杯,算是向兩位領導請罪。」

趙長風這邊一入席,服務員立即上菜,龍蝦、鮑魚、燕窩、魚翅等,很快就上齊,服務員又捧來兩瓶二十年的五糧液,開啟為三個人斟酒。

趙長風挪開面前的小酒杯,讓服務員拿了三隻玻璃茶杯一字排開放在面前,示意服務員倒酒。服務員心中吃驚,臉上卻帶著淺笑,開啟另外一瓶五糧液,正好把三隻玻璃杯倒滿。

趙長風雙手捧著玻璃杯說道:「兩位領導,剛才小弟有所怠慢,這裡向兩位領導賠罪。」

梁山路心中也是吃了一驚,他前面聽趙長風說自罰三杯,以為就是普通的小酒盅,三杯也不過一兩,罰了不算啥。卻沒有想到,趙長風竟然用三隻大玻璃杯來認罰,這個有點太……他本來想阻攔,心中一動,卻停了下來,只是看著何承明。

何承明卻一點都不驚訝,笑嘻嘻地看著趙長風。

趙長風雙手捧著向梁山路和何承明示意了一下,說道:「請兩位領導監督。」一仰脖,喉嚨動了兩下,一大杯白酒已經下肚。他把杯口朝下,讓梁山路和何承明看清楚,他的酒杯裡乾乾淨淨,沒有一滴酒滴落。這才又捧起第二杯酒,如法炮製,也不過就不到一分鐘的工夫,趙長風竟然把三大杯白酒全部灌下了肚。

「怎麼樣,老梁,看到了沒有,我這小老弟可是實誠人啊。」何承明捅了一下身邊的梁山路,「這樣的人現在可是越來越少了,我們可不能讓老實人吃虧啊。」

梁山路聽出了何承明的話外音,他也舉起了酒杯,笑著說道:「自古英雄出少年,趙市長果然是海量啊。和老何一樣,我也喜歡實誠人,你遠來是客,我敬你一杯。」

趙長風連忙端起了酒杯,說道:「梁廳長,這杯酒應該我敬你。今天借你的慧眼幫我挑選了這件瓷器,我還沒有感謝你了。」

「哎,舉手之勞,趙市長既然信得過我這雙老花眼,我又怎麼敢不盡力?」梁山路笑著和趙長風一碰,兩個人都是一飲而盡。

這杯酒一碰,氣氛就上來了。何承明也居中調和氣氛,三個人你來我往,連幹了好幾杯酒。

趙長風識趣,也不提海東新線的事情,只是虛心地向梁山路請教瓷器的知識。梁山路幾杯白酒下肚,又被搔中癢處,談興大發,為趙長風講解起來:

「這個古瓷器鑑別,各人有各人的路數。比如那些科班出身的專家學者,有他們一套鑑定方法,有的還要動用先進的科學儀器。咱們這些玩家沒有那麼些先進儀器,怎麼辦呢?各人有各人的套路。比如說我吧,除了一些常規的鑑別古瓷器的方法外,還有一些獨家心得。比如在鑑定古瓷器時,手感非常重要。」

梁山路雙眼灼灼發光,搖頭晃腦的,完全沉醉在自己的述說之中,真有的酒不醉人瓷醉人的感覺。

「憑我多年的研究,發現大多數清初以前的古瓷器,只要釉面儲存良好,手感都會有點‘軟’,摸上去特別舒服,表面好像鍍了一層膜。新仿的或近現代的,手感就會有點‘硬’,沒有那種舒服感。什麼叫‘軟’?什麼叫‘硬’?用言詞很難說明,只能舉例:手摸玻璃、光滑的金屬表面,那種感覺為「硬」,手摸漂亮而厚厚的漆膜,那種感覺就是‘軟’。如果是出土古瓷器,由於環境等原因,釉膜受到破壞,雖然沒有那種舒服的‘軟’的感覺,但它卻是滋潤的,甚至有的有點像觸控陳年鹽缸的感覺。如果是人工作舊的,絕沒有那種滋潤感。就連胎體,真東西摸上去也會有滋潤感,稜角部分也會感到潤滑。即使是破瓷片,只要年代久遠,摸上去也沒有鋒利感,決不會刺手。」

「真正的古瓷器,胎釉必然都會老化,質感自然不同。所以,質感也是鑑定古陶瓷不可忽視的一個方面。憑我多年的經驗,發現真正的古瓷器,都會有‘熟’的感覺,新的就會覺得‘生’。什麼叫‘熟’?什麼叫‘生’?也很難用言詞來表白,也只能舉例說明:剛切開的冬瓜就為‘生’,煮過的冬瓜就是‘熟’。這就像是賣西瓜一樣,我伸手一掂瓷器,就基本上知道它是‘生’是‘熟’……」

見梁山路越扯越遠,何承明出聲打算了梁山路的話:「老梁,來日方長,以後還怕沒有機會在長風老弟面前賣弄你這些陳穀子爛芝麻?咱們談點正事,長風老弟這次到省裡來是想跑一跑海東新線的事情,你能不能給長風老弟指一條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