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老闆彷彿這才想起來,轉身去櫃檯裡面拿出一把放大鏡,遞給梁山路,梁山路拿著放大鏡仔細地看著瓶體,一寸一寸的看著。時不時還把放大鏡停留在某一個部位仔細觀察著。大約有十多分鐘,這才把放大鏡交換給胖老闆。趙長風以為程式已經結束,可是梁山路又把瓷瓶瓷瓶倒過來,在陽光下仔細觀察瓷瓶底足部位沒有上釉的胎體,他一邊觀察著,一邊用手摸著瓶底,動作緩慢輕柔,神情很專注,這一刻在趙長風眼裡,梁山路完完全全是個老學究,身上絲毫沒有副廳長的影子。
撫摸了好幾遍瓶底,梁山路抬起頭來對胖老闆說道:「水。」
胖老闆伸手拿起他放在櫃檯上的白底蘭花的陶瓷茶杯遞了過來。
梁山路眉頭一皺,說道:「我不要茶水。」
胖老闆笑著說道:「我今天感冒了,喝的是涼白開。」
梁山路這才舒展眉頭,接過胖老闆的茶杯,把瓷瓶倒轉起來,往瓷瓶底部傾倒了幾滴水,然後把茶杯還給胖老闆。胖老闆接過茶杯,隨手放在櫃檯上,然後跨前一步,並排和梁山路站在一起,觀察這瓷瓶底部的那幾滴水珠。
趙長風和何承明被梁山路的動作弄得神神道道,也大氣不敢出,在一旁伸著脖子看著瓷瓶底部的水珠。只見水珠慢慢地慢慢地縮小,大約過了四五分鐘,水珠竟然被瓷瓶底部裸露的胎體吸乾。
梁山路臉上就露出一絲微笑,然後把抱起瓷瓶,把瓶底湊近鼻子,用力得嗅了嗅,微微點了點頭,又把瓷瓶送到趙長風鼻子下讓趙長風嗅了嗅,然後問風道:「趙老闆,你看行嗎?」
趙長風除了嗅到瓷瓶底部散發著一種淡淡的帶著枯腐泥土味外什麼也看不出來,嘴裡卻連聲說道:「行,行,梁老闆看過的東西,還能有什麼問題。」
「包起來吧。」梁山路就扭頭對胖老闆交代道。
胖老闆利索地把瓷瓶用棉花包裹好,放回木箱裡,然後抬頭看著梁山路。梁山路也不說話,也盯著老闆。胖老闆就笑,梁山路也跟著笑,還是不說話。胖老闆架不住了,他摸了摸有些稀疏的頭頂,說道:「梁老闆,知道您是個爽快人,我老王今天也不磨嘰了,五萬塊錢,您拿走。」
梁山路微笑著點頭:「五萬塊?倒是值得起這個價。不過我看四萬塊你也不會賠本。」
胖老闆眉頭就耷拉下來,苦著臉說道:「梁老闆,您也知道的,我再給您讓一讓,四萬八吧。」
「四萬三,行不行,你說個利落話。」梁山路依舊是滿臉微笑。
胖老闆嘆了口氣,說道:「梁老闆,如果買家都像您這樣精明,我看我的店鋪也不要開了,關門大吉好了。」
「老王,你虧不了的。」梁山路從腋下拿過手包,就要去拉拉鏈。
趙長風連忙攔著梁山路,搶著拉開自己的手包,中裡面拿出一疊錢,數了七十張出來放回手包,其餘的塞到胖老闆手裡。
胖老闆愁眉苦臉地接過錢,看也不看,直接撂進櫃檯後面的抽屜裡,指著那個有些粗糙的木盒子對趙長風說道:「貨是你的了。」
何承明看了看粗糙的木頭盒子,說道:「王老闆,這包裝有點太簡陋了吧?送一隻好的盒子過來嘛。」
梁山路伸手拍了拍何承明的肩膀,說道:「老何,你明明就是個白脖,還硬要充內行。這古玩城裡,只有假貨才會用配上精美的包裝來糊弄你!」
何承明和梁山路關係極好,被刺了也不惱,嘿嘿笑著隨著趙長風和梁山路出了門。梁山路彷彿有意刺激何承明,他問何承明道:「老何,知道老闆剛才喝水的茶杯值多少嗎?」
「多少?」
梁山路一邊戴上墨鏡,一邊感慨地說道:「如果你花三百萬能夠買下來,老何你這個廳長幹不幹都無所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