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書記,你竟然不知道?不會吧?」董金坤很是驚訝,「我們粵海縣很多人都聽說了……」
「老董,我今天下鄉扶貧了,剛回來。你快跟我說說,聽說什麼了?」衛建國心急火燎地說道。
「我也只是聽說,今天下午的市長辦公會上,趙市長提出了一個對海東新線東江段線路重新設計的方案,市長辦公會還通過了。」董金坤說道。
「唉!沒有想到,長風市長還真的是這麼搞了!」衛建國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說道:「前段時間長風市長把我叫過去,問了一些海東新線東江段的情況。當時我以為他只是瞭解瞭解情況,誰知道……誒!這個長風啊!海東新線水深著呢,可不好碰啊!」
掛了董金坤的電話,衛建國就坐不住了,他在狹小的客廳裡走來走去,很是後悔今天的舉動。真沒有想到,趙長風竟然有這麼大的魄力,拿所有人都不敢動手的海東新線來下手,這件事情成功了,當然是一件值得大書特書的政績,但是如果失敗了呢?趙長風在海州市第一次亮相就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先不說在那些副書記副市長們怎麼想,就是在下面部委辦局的頭頭腦腦們心目中恐怕對趙市長的辦事能力也要打一個折扣吧?
按照正常的官場邏輯,趙長風到了海州市來,應該緊著先易後難的原則,先從小事、利害關係牽扯不大的事情入手,這些小事難度不大、涉及的利益糾葛較少,以趙長風的能力和關係,很容易辦得漂漂亮亮的,這樣既容易開啟局面,也容易積累威信。慢慢地熟悉情況了,也積累了一定威信了,再拿幾件不輕不重的問題開刀,到了最後,威信足夠了,所有條件都具備了,都成熟了,再解決那些最為困難,最為複雜的問題,這幾乎都已經成了一個套路、一個官場上的慣例,可是趙長風為什麼偏偏會反其道而行之呢?難道就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證明自己的與眾不同?要知道這樣做等於一下子把自己放在一個只能前進無法後退的處境當中來,難道說趙長風真的有必勝的把握嗎?
不管趙長風是怎麼考慮,衛建國知道,他今天到大溪鎮岸上村的活動就等於是給趙長風添亂,這個時候趙長風所有精力必然都集中在海東新線的新方案上,他必須調動所有資源,集中所有注意力,去運作海東新線的改線方案,促使這條方案獲得省裡批准。現在衛建國在勞動局弄了這麼一齣戲,必然會讓趙長風分心,去考慮如何幫衛建國擺平勞動局這方面的亂局……
唉,長風啊長風,你為什麼不事先跟我說明呢?如果說明了,我就再忍一忍,再受幾個月丁一塵的窩囊氣又能怎麼著?
想到這裡,衛建國再也等不下去了,他拿出手機,也不管現在趙長風有沒有睡覺,就撥通了趙長風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一瞬間,衛建國覺得自己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兒,他努力調勻了呼吸,問候道:「長風,我是老衛啊。」
電話裡傳來趙長風熱情的聲音,聽起來清清爽爽地,可以肯定,趙長風還沒有入睡:「老班長,您好您好!」對於老領導,趙長風一向是不吝惜熱情的,即使是啊現在的地位要高於衛建國。
「長風,沒有打擾你休息吧?」衛建國聽到趙長風熱情的聲音,心中的不安就更增加了兩分。趙長風絲毫沒有因為現在位置高於自己而對自己拿腔捏調,對自己依舊是給予了足夠的尊重,但是自己卻……
「老班長,和我還整這麼客氣幹嘛?」趙長風爽朗地笑了起來,「有什麼事情您儘管說。」
衛建國嘆了一口氣,說道:「長風,我是來向你承認錯誤的。」然後他一五一十地把他今天領著幾個企業家和穗城晚報社的兩個記者到大溪鎮岸上村的事情講述了一遍,他最後說道:「真的對不起,這個關鍵時刻,我沒有給你幫忙,反而盡給你添亂。」
說完這句話,衛建國就屏住了呼吸,靜靜的等候趙長風對他的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