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市長,我正要向您彙報呢!」趙長風連忙說道:「我這兩天下去東江縣考察了一下海東新線的建設問題,綜合了一下市縣兩級交通部門的意見以及東江縣委縣政府的意見,對於海東新線的建設有了一個新的想法……」「海東新線?」王刻舟手指頭在膝蓋上輕敲了兩下,眉頭微皺著,從腦海中搜尋著有關海州新線的資料。他和趙長風是前後腳來到海州的,比起在海州市下面的粵海縣工作了一年半的趙長風,王刻舟對海州市的情況要陌生很多。
「海州市至東江縣的二級公路新線路。就是那個人們稱之為海州盲腸的那條路。」趙長風小聲提示著,然後開啟公文包,把有關海東新線的資料拿了出來,「這是海東新線的有關資料,市長您看一下。」
「噢,想起來了,想起來了,是那條著名的海州盲腸。」王刻舟伸手接過海東新線的資料,翻看了幾頁,就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看著趙長風說道:「對於這條海州盲腸,你有什麼新想法?」
趙長風就把情況詳細地彙報了一遍,最後說道:「綜合各方面的情況,東江縣和市交通部門都認為,要想打通海東新線這條盲腸,最經濟也是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放棄現在的海東新線的設計路線,迴歸到海東新線的最初設計路線上去。」
王刻舟點燃一根菸,隨口問道:「這個問題,你向苗書記彙報了嗎?」
趙長風這個時候自然不能說是已經向苗書記彙報過了,不動聲色地說道:「我剛從下面回來,還沒有來得及向苗書記彙報。」
王刻舟噴了一口煙,鼻翼微微動了一下,說道:「這個材料先放我這裡。你呢,再去向苗書記彙報一下。」說完就端起了水杯。
趙長風見狀就站了起來,說道:「市長,您先忙,我去看看苗書記在不在。」
王刻舟就站了起來,握住趙長風的手客客氣氣地把趙長風送到門口。轉身回到辦公室,王刻舟拿起茶几上的那疊材料,坐到皮轉椅上,臉色陰晴不定地看了起來。
雖然說是王刻舟是到了海州之後才認識趙長風的,但是他在一年前在羊城市當副市長的時候就聽說了趙長風的名字。趙長風聽說的那個傳言確實是真的,王刻舟的確是粵海縣原交通局局長裴可安的表哥,裴可安的母親就是王刻舟的親二姨。當初裴可安被海州市檢察院反貪局帶走後,王刻舟的二姨立刻到羊城找到了裴可安,悲悲切切地哭訴著粵海縣縣長趙長風的飛揚跋扈和陰險狡詐,讓王刻舟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救一下親表弟。
王刻舟是羊城市副市長,手暫時還伸不到海州,於是就把這件事情跟自己的岳父、粵東省省委副書記路躍進說了。路躍進找人到海州市打聽了一下,就告訴王刻舟,這件事情不要再管下去了。海州市檢察院反貪局已經掌握了裴可安貪汙受賄的確鑿證據,這個案子已經是鐵案,要想翻案也不是說完全不可能,但是要付出很大成本,同時還要承擔巨大的政治風險。而王刻舟此時仕途正蒸蒸日上,冒這個風險不值得。王刻舟能夠走到到今天羊城市副市長的位置上,全部都是岳父路躍進的功勞,又怎麼會不聽從岳父的意見?雖然他和表弟裴可安的感情很好,但是也只能對二姨說愛莫能助。二姨也因為這件事情,很少再登他的家門。
至於那個粵東縣縣長趙長風,王刻舟也打聽到一些訊息,聽說身後是省委書記杜紅軍的背景,因為杜紅軍書記曾經非常信任的大管家省政府秘書長謝富海對待趙長風的態度非常熱絡……
王刻舟當時絕對沒有想到,一年後他竟然會和趙長風在海州市碰面,而且趙長風還擔任了他的副手,說起來還真是造化弄人呢!
仔細看完趙長風留下的材料,王刻舟不得不承認,改變海東新線現有設計線路是打通這段海州盲腸,促進海州市西北部經濟發展、特別是東江縣的經濟發展的最快最有效也是最經濟的途徑。只是……
沉吟了許久,王刻舟把秘書喬學雨喊了過來:「學雨,去讓宇航秘書長來一下。」
喬學雨領命而出,工夫不大,海州市政府秘書長白宇航滿面堆笑地出現在市長辦公室門口:「市長,您找我?」
「老白,坐吧。」王刻舟放下手中的材料,示意白宇航在大班桌前面的椅子上坐下。
白宇航有些誠惶誠恐地用半邊屁股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用恭謹的目光看著王市長。這位新來的市長是出了名的架子大,白宇航雖然是市政府秘書長,但是在王刻舟面前彙報工作一般都是站著的,很少能夠享受到「坐吧」這麼高階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