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孫老退休時雖然只是一個副省長,但是他在粵東省政壇的影響力卻要超過許多退休的副書記。」苗書記靠在沙發上,向趙長風講起了典故,「粵東省全省至少有六個市委書記在孫老手下幹過,省裡三位副省長都曾經是孫老的直接下級。」
說到這裡,苗書記壓低了聲音,說道:「更重要的是,省委書記杜紅軍曾經是孫老的秘書。」
縱使趙長風修養再深,這時候不由得也大吃一驚。杜紅軍是孫金平的秘書出身,怪不得孫金平的影響力這麼大,難怪啊難怪!
苗書記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孫老一生應該說是很正直的,可以說是剛正不阿,兩袖清風,從來沒有辦過什麼違反原則的事情,所以才會威望這麼高。可是臨退休前,孫老卻違反了一次原則,替老家大溪鎮爭取了這麼一條二級公路。當時在市委常委會研究的時候,我雖然明知道這麼做是違反原則的,但是我也投了贊成票。不光是我,當時所有的常委都是這個心思吧?」
趙長風沉默了,沒有想到海東新線東江段的來路這麼大。不過來路再大,這個頭既然開了,他就必須走下去,不能夠讓海東新線東江段就那麼卡阻在那裡。
伸手抓起茶几上的大熊貓,趙長風往嘴裡塞了一根,摸出打火機點上,狠狠地抽了兩口,平復了一下內心的情緒。
「苗書記,孫老既然是一個講原則的人,我想就好辦了。」趙長風說道:「現在海東新線卡在那裡也不是個辦法。我看還是要修改海東新線東江段的線路設計,至於孫老那邊,我過去做做工作看。我想孫老既是大溪人,更是東江人,他也不想看到東江縣因為這條梗阻的盲腸而經濟停滯不前吧?」
苗書記沉吟了一會兒,語重心長地對趙長風說道:「長風,你可要考慮好,這樣做風險很大,一旦出了什麼差錯,那麼你在海州市常務副市長位置上的首演亮相可是徹底失敗了,這無論是對你的威信、還是對你的前途影響都會很大的!」
「苗書記,這我清楚。」趙長風伸手把菸頭擰滅,「如果總是這樣瞻前顧後,這工作就沒有辦法幹了。」
停頓一下,他又笑著說道:「再說了,即使我失敗了,不是還有您在後面給我兜底呢?」
「臭小子,你打算把天捅一個窟窿,我本事再大,也沒辦法幫你兜底啊!」苗書記笑了起來,「既然你決定了,那麼就試一試看吧。」
「多謝苗書記的支援!」趙長風知道苗書記說這句話等於也替他擔上了干係。比起那些一味逃避責任推脫責任的領導來說,苗書記還算是一個有擔當的領導。
「那邊,」苗書記指了指外邊的市長辦公樓,「刻舟同志是什麼意見?」
趙長風連忙恭敬地回答道:「苗書記,我還沒有來得及向刻舟市長彙報。」
「這樣不好嘛!」苗書記微笑著虛點著趙長風:「刻舟同志是你的上級,你應該先跟刻舟同志彙報一下嘛!」
「是!苗書記批評地對!」趙長風虛心承認錯誤,「可是,我總是覺得,先向書記您彙報一下比較好!」
他知道,苗書記看似在批評他,其實是很滿意他的這種表現的。他趙長風和苗書記之間的關係可是不同,在苗書記心目中早就把他看成自己的嫡系了,那麼先向市長還是先向書記彙報工作,其實是一個態度的問題。在官場中最講究的就是一個態度,只要態度端正了,即使犯了錯誤也是好同志,是無心之錯;如果態度不端正,幹出成績也是壞榜樣,其心可誅。
「你回去向刻舟同志彙報一下,徵求一下刻舟同志的意見。」苗書記靠在沙發上說道,「下次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正常的工作程式還是要的嘛!」
趙長風連連點頭:「我明白,我明白。」
在他起身要告辭的一瞬間,苗書記忽然間說了一句:「這個情況,你可以和杜書記溝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