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領導的意圖
「呵呵,這不過只是吃個飯嘛,哪裡有那麼多批評指示的?」趙長風笑著了起來,伸手虛指著馬千里說道:「馬書記,你看你手下這位巾幗英雄開口指示,閉口批評的,怎麼口吻和你你一模一樣啊?」
趙長風這話其實很普通,最多是略微帶一點幽默色彩,可是他的話一齣口,飯桌人所有人都笑了起來,彷彿趙長風講得是非常幽默的笑話,比去年春晚上趙本山的《賣柺》還有效「笑」果。
趙長風自然明白這不是他講話的「笑」果,而是領導身份的效果,在官場的酒桌上,只要是領導講一句話,不管好笑不好笑,酒桌上其他人都要配合地大笑一般,官場上這種曲意逢迎的心思趙長風能不瞭解?
看了看站在那裡端著酒杯的章月萍,趙長風微笑著說道:「小張主任,這樣吧,你是代表你們馬書記敬酒,那麼小鮑同志也能代表我喝酒……」
說到這裡,趙長風特意側臉看著馬千里:「馬書記,這點沒有問題吧?」
馬千里笑容滿面的連連點頭,說道:「沒問題,沒問題。趙市長的指示怎麼會有問題?」他望了一眼章月萍,又說道:「不過,章月萍主任一個女同志向市領導敬酒,可是充分體現了女同志的誠意的啊!」
章月萍見了馬千里的眼神,又聽了馬千里的話,如何領會不出馬千里話裡的意思,她當即給侍立一旁的服務員打了個手勢,這些服務員都是章月萍從縣委小招帶過來的,在領會章主任的意思上絕對不會比章主任領會馬書記意思的程度差。她立即取了一個大號的玻璃杯,足足能夠裝下三兩三白酒。服務員又開了一瓶東江燒白,把這大號玻璃杯給倒滿,然後遞到章月萍主任手裡。
章月萍雙手捧著著滿滿的一大玻璃杯酒,臉上帶著由衷地尊敬對趙長風說道:「趙市長,我先乾為敬,把這一大杯白酒喝了。趙市長您如果是一個親民的領導,就請您把面前那一小杯酒喝了,要不人家會感到太委屈……」
一個接待辦主任,當著這麼多領導面前自稱「人家」,這種小女孩心態倒是很少見。趙長風見章月萍不過二十四五歲,能走到接待辦主任這個位置上,一定會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也不想難為這個女孩子,就笑著說道:「呵呵,照章主任這麼說,如果我不喝完這一杯酒,那就是不親民的領導嘍?」
趙長風的話甫一齣口,別人還在捉摸應該怎麼回答趙市長這句話呢,那邊章月萍已經嫣然一笑,帶點撒嬌語氣說道:「親不親,看行動嘛!」
這話一語雙關,官場上這些老油條在段子文化浸潤久了,如何能不想到另外一層意思?於是都會心得笑了起來。
說實話,女孩子撒嬌需要看一個場合,當眾撒嬌,尤其是在滿桌都是政府官員的酒桌上向一個人撒嬌,會讓對方很不自在的。可是偏偏這個章月萍就與眾不同,她的撒嬌掌控地恰到好處,看似不露痕跡,可是細細品味起來,卻又能在語氣中捕捉到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嬌媚,這一點才是章月萍殺傷力最大的武器,無往而不利。
「章主任這張嘴啊!」趙長風笑了起來,「強將手下無弱兵啊!」他扭頭問身旁的馬千里和周錫成,說道:「馬書記、周縣長,這個巾幗女英雄是你們倆調教出來的吧?」
周錫成連忙笑道:「這都是馬書記的功勞。」
「哎,老周,你這樣說就不對了。」馬千里擺手道:「小章是人大畢業的高材生,要說功勞,應該是人民大學的功勞,是人大那個講禮儀課的金什麼坤教授的功勞啊!我可不敢居功。」
章月萍卻雙手捧著大玻璃杯盯著趙長風不放,她笑盈盈地說道:「趙市長,您就王顧左右而言他了,咱倆還是言歸正傳吧。我這杯誠心誠意敬您的酒還沒有喝呢!」她最後的那個「呢」字拖得音很長,聽起來有點像是發嗲,卻又像是她本身的發音習慣,嬌媚的韻味自然就蘊含在裡面。
說話間章月萍已經端著酒杯款款走到趙長風面前,一雙白皙的手把酒杯舉到嬌豔的唇邊正要喝,卻忽然間又停下,笑吟吟地說道:「激動的心,顫抖的手,我給市長來敬酒。您在上,我在下,想幹幾下幹幾下。」說完把大號玻璃杯往朱唇邊一湊,頭微微往後一仰,白皙的脖子呈現出一道美麗的弧線,如同一隻驕傲的白天鵝,而那滿滿地足有三兩三的白酒,竟然在章月萍脖子一仰之間全部喝了下去。
在場的人、包括侍立在一旁的小招的服務員都知道章月萍剛才說的是一個帶點顏色的段子,尤其是那亮個「想幹幾下幹幾下」中的「幹」字,本來應該讀做「乾杯」的「幹」,可是章月萍卻故意讀成「幹活」的「幹」,很恰當的把這個段子中的顏色給表現了出來。
酒桌上有些人還好,聽了章月萍的話偷偷捂著嘴微笑,有些人卻有些提心吊膽,絕對章月萍這個接待辦主任有點太膽大了,第一次見趙市長,還不摸趙市長的脾氣,竟然敢開這樣的玩笑。萬一趙市長生氣了,那麼今天可就……趙長風心中也是有些吃驚,他倒不是吃驚章月萍敢在他面前說這個帶顏色的段子。說段子已經成了官場根深蒂固的一種文化,想要憑一人之力禁止是不可能的,而且也沒有必要禁止。一個官員的優劣,並不在於他講不講黃段子,而是看這個官員究竟能夠在自己的位置上,為一方百姓做多少實事。所以趙長風雖然自己不怎麼講段子,但是並不反對別人講,這也是一個成熟領導應該具有的心態。今天章月萍在他面前講這個段子雖然讓趙長風有些意外,但是並沒有生氣,也不吃驚,一個二十四五歲的年輕女效能夠坐在一個縣接待辦主任的位置上,這一點如果放不開,那工作還怎麼做?讓趙長風吃驚的是章月萍的酒量,這東江燒白度數可不低,不但味道和茅臺相似,酒精度也不會比茅臺酒低,至少應該是五十度以上,章月萍一個女孩子能夠眼睛不眨一下的就一口氣地幹完三兩多高度白酒,這確實讓趙長風吃驚。難道說章月萍和他一樣,也是一個對酒精沒反應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