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問題就在正處級

海州市和粵海縣也不過相距一個小時的車程,老書記在海州市當勞動局副局長了,粵海縣的老部下會不過來看一看?對衛建國來說,縣裡的老部下過來看一看,至少要安排一頓飯吧?所以當縣裡來客人的時候,衛建國都打電話給辦公室主任戴天德,讓他去勞動大酒店安排個豪華包廂之類的。剛開始的時候,戴天德倒是很聽話,熱心地陪著衛建國到勞動大酒店去陪縣裡來的客人,酒宴結束後還主動在飯單上簽字。可是陪了那麼三五次後,戴天德就不那麼熱心了,總是推說自己有什麼事情要辦,包廂那我已經替您頂好了什麼的。衛建國對此也不怎麼介意,這畢竟是自己私人的客人,總讓戴天德過來作陪也不合適。吃飯過後,領班就拿著飯單過來請衛局長簽單,衛建國也毫不介意的在上面簽上自己的名字,龍飛鳳舞,瀟灑依舊。可是沒有想到三個月過去了,勞動大酒店的經理卻拿著一疊單據找到衛建國,說衛局長,能不能把餐飲費給結一下?酒店裡的規矩是每半年結一次賬,現在是七月初,要結上半年的賬。一邊說著還一邊道歉,什麼今天我過來實在是不好意思啦,確實是因為酒店裡的流動資金太緊張,如果有一點辦法,我也不會來向您開這個口啦什麼的。

衛建國聽得直冒火,想拍桌子,有覺得自己犯不上跟這種身份的人生氣,他就淡淡地說道:「你去局辦公室去找一下戴主任,他會給你處理的。」

看到大酒店的經理轉身出去,衛建國心中恨得咬牙切齒,暗道這次勞動大酒店承包期到了,說什麼也不能再讓這人承包下去了。要帳都要到勞動局第一副局長的頭上來了。

可是衛建國這邊還沒有生完氣,戴天德和大酒店的經理又進來了。戴天德手裡拿著那疊單據抱歉地說道:「衛局長,這都怪我啊,沒有為您服務好。這些單據是您自己籤的,按照咱們局裡的財務制度規定,副職除了正職同意外,不安排招待客人。您現在籤的這些單,丁局長都不知道情況,所以就不給簽字報銷。」

「戴天德,你這是什麼意思?這個情況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衛建國重重地拍了桌子,「如果我知道有這個規定,那來了客人我會不給丁局長打招呼?現在丁局長認為我是在擅作主張,這不是有意製造我和丁局長之間的矛盾嗎?」

戴天德腰往下哈著,一臉歉意地說道:「哎呀呀,衛局長,您批評的對,都怪我疏忽了,我還以為你知道這個規定,您的客人來的時候都給丁局長說過了呢!」

衛建國差點沒有被戴天德這句話噎死,大口喝了一口茶,順了一下氣,用手指敲著桌子問道:「那其他副局長呢?他們每次來客人都向丁局長彙報過了?」

「只有極個別情況會向丁局長彙報。」戴天德態度依舊是恭恭敬敬。

「那他們其他單據呢?都怎麼解決了?」衛建國盯著戴天德。

「衛局長,他們大多數單據都是拿到下面的分管單位和部門去消化了,真正讓局長簽字的並不多。」戴天德嘆了一口氣,說道:「衛局長,我對不起您啊。咱們辦公室就是一個打雜的,也沒有什麼小金庫,沒有辦法替您消化這些單據啊!」

說著戴天德恭恭敬敬地把手中這疊單據放在衛建國的辦公桌上,轉身離去了。

衛建國到現在才算是徹底明白,他這是被人陰了。他相信,單憑戴天德一個人,還真不敢陰他,在戴天德身後,一定站著某個強大的人,至於這個人是誰,還用說嗎?也許當初讓他分管機關事務的時候,已經有人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了。如果他手下能有一兩個實權部門,還會發愁這些餐飲費嗎?

勞動大酒店的經理見戴天德出去了,這才又出聲道:「衛局長,那您看,這些賬單……」

衛建國橫了勞動大酒店的經理一眼,問道:「一共多少錢?」

勞動大酒店經理的臉上露出職業的笑容,飛快地報道:「您是勞動局的領導,可以享受菜金七折,酒水九折的優惠,打過折之後,一共是一萬三千六百二十八。我再把零頭去掉,您拿一萬三千六就行了。」

衛建國吃了一驚,才三個月,怎麼就吃了一萬多塊錢。他低頭翻了翻飯單,發現上面菜金倒是沒有多少,但是酒水太貴,不是每回五糧液就是茅臺,一上就是三四瓶,算下來還真的是一萬三千多呢。

「好,賬單就留我這裡吧。明天我讓司機把錢給你送過去。」衛建國身上還真沒有裝這麼多錢,辦公室裡也沒有什麼人來塞過信封,所以只好讓勞動大酒店的經理先回去。

在自掏腰包買了一萬三千六的飯單之後,衛建國就有點擔心縣裡的老部下到海州來看他了。公款消費和個人自掏腰包是兩個概念,如果單憑衛建國的工資,怎麼能招架的住?

對於這種局面,衛建國也感到很困惑。他以前擔任粵海縣縣委書記的時候也和丁一塵打過交道,印象中丁一塵不是這麼刻薄的人,而且勞動局的副職們提起丁一塵來,口碑都很不錯,正因為這樣,所以當初趙長風給他運作到海州市勞動局來的時候,衛建國才欣然前往。衛建國這時候就想,難道說丁一塵以前的行為都是偽裝出來的,到了現在丁一塵才露出本來面目。可是衛建國一觀察又覺得不對,丁一塵對他雖然刻薄,但是對其他副職卻是一副寬容大度的樣子,根本沒有找過其他副職的麻煩。難道說是他衛建國在什麼地方得罪了丁一塵不成?

衛建國仔細回想著自己所做的一切,沒有發覺在什麼時候得罪過丁一塵,可是為什麼丁一塵會這麼對待他呢?

後來,還是一個在海州市黨校當教授的老鄉為衛建國指點了迷津,他告訴衛建國,如果在其他方面都沒有問題的話,那麼問題只能出在一個地方,那就是衛建國這個副局長後面跟著的括號裡。

海州市勞動局副局長(正處級)。

衛建國現在所受到的遭遇,毛病就出在他引以為傲的正處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