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剛川頭也沒有抬。作為被雙規的物件,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他的房間是特殊安排的,經過前面檢查的,玻璃、鏡子、鋼筆甚至是鞋帶,一切被認為是危險物品的東西統統被收走,窗戶也開著,紀檢幹部時不時隔著窗戶看看他的情況,房門也沒有鎖和插銷,紀檢幹部隨時會進來。即使柴剛川上個廁所,衛生間也不許關門,專案組的成員就那樣虎視眈眈地站在門口看著他大小便。柴剛川覺得,他連個犯人都不如,犯人還有自己的隱私權呢。「剛川!」
柴剛川耳邊傳來一聲熟悉的呼喚。他渾身一顫,緩緩抬起頭來,不敢相信地看著面前的人。
「蔡書記!」柴剛川雙眼溼潤,嘴唇激動地直哆嗦,幾乎要哭了出來,「您是過來接我出來的嗎?」
「噓!」蔡國洪對柴剛川輕輕做了個手勢,他低聲說道:「剛川,聲音低一點,我是偷偷過來看你的。」
柴剛川剛剛燃燒起的希望之火一下子熄滅了大半,不過他心中還是感受到了希望,蔡書記能進到專案組過來看他,說明蔡書記活動能量巨大。蔡書記這次過來說不定就是為了和他串供,只要供詞安排好,那麼再加上蔡書記的活動能力,他的問題應該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蔡書記,我什麼都沒有說,真的,我什麼都沒有說!」柴剛川小聲地向蔡國洪表白,「你可以向專案組打聽打聽。」
蔡國洪輕輕搖了搖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拍了拍柴剛川的肩膀,輕聲說道:「剛川,你表現的確實不錯,唉,可惜,可惜一切都完了!」
柴剛川渾身一震,看著蔡國洪的臉遲疑的說道:「蔡書記,什麼完了?」
蔡國洪又嘆了一口氣,說道:「剛川,文燕也被他們抓起來了。」
「什麼?」柴剛川幾乎要大聲叫了起來,幸虧蔡國洪眼疾手快,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剛川,別激動,輕一點,輕一點說話。」
柴剛川點了點頭,表示明白,蔡國洪這才移開了手。
柴剛川喘了幾口粗氣,說道:「文燕什麼時候被他們抓起來了?」
蔡國洪低聲說道:「三天前,她把一切都招了出來。」
柴剛川渾身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床上。杜文燕是他的最心愛的情婦,他的大多數存款都讓杜文燕儲存著,現在杜文燕被抓,而且還招供了,那麼他一切都完了。僅僅是杜文燕手裡,就有將近四百多萬存款。他不過是一個副處級幹部,受賄金額達到四百萬,這意味著什麼,柴剛川比什麼人都清楚!
「剛川,很抱歉,這次我恐怕幫不了你了!」蔡國洪拍了拍柴剛川的肩膀,「如果文燕不招供,我這邊還能想想辦法,但是,但是現在……」
柴剛川一下子清醒過來,他牙咬切齒道:「文燕這個爛婊子,虧我還對她那麼信任!」他一邊低聲咒罵,眼淚就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剛川,剛川,」蔡國洪連忙勸道:「你彆著急,我這次過來一個是和你通個氣,另外,還有一個事情要告訴你。」說著蔡國洪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遞給了柴剛川。
柴剛川一看,原來是他的獨生子柴文峰的照片,在照片上,柴文峰被幾個人捆綁在椅子上,眼睛驚恐地看著鏡頭。
「文峰,文峰他怎麼了?」柴剛川一下子慌張起來,如果說杜文燕是他的心頭肉的話,柴文峰則是他的命根子。老柴家五代單傳,到了柴剛川這一代,也只有一個獨苗。他的兒子柴文峰今年二十二歲,兩年前,柴剛川把他弄到澳大利亞去讀書,可是現在,蔡國洪手上這張照片一下子讓柴剛川感到了絕望,他受賄數額這麼大,恐怕是活不了了,可是如果他的獨生子柴文峰再出點問題,他老柴家就要絕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