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開始變本加厲，他甚至讓我脫衣服，完全不滿足只是摸我的臉和手。我那時候有八歲，但我知道他做的事已經超出正常範圍，他在犯罪。我把這件事告訴郗懷，可他並不相信，他覺得這是我想要博取關注的手段。」

「沒人能救我，我只能自救。我逃跑了，但我知道郗懷還是會找到我，他會把我抓回去，繼續關在那間屋子裡。我沒有跑遠，而是跑到了老師家裡。他有一位很溫柔可愛的妻子，他的妻子根本不知道他的丈夫溫文爾雅外表下面有著多麼醜陋的內心。」

「老師回家的時候，看到了我，他臉上的恐懼真的很精彩。他以為我是來告狀的，他要把我送回去，我在他妻子面前撒嬌，在他女兒面前裝可憐，他們就把我留下了。我在他家住了很多天，他心急如焚，求著我離開。我沒同意，畢竟我的目的還沒達到。不過這幾天，我掌握了很多他那些不為人知的事。」

郗烈抬眸，看向顧向勁，像是自嘲又像是陳述：「人啊，真的不能犯錯。這世間沒有天衣無縫，一旦犯了錯總會留下蛛絲馬跡。這位老師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他傷害過很多像我一樣年幼的男孩，我寫了匿名信送到學校和教育局，他的事情被曝光了！他受不了來自社會各界的壓力，選擇了跳樓。」

「我十二歲那年，郗懷把我接回來，他說要送我去學校。在學校，我遇上校園凌霸。」

郗烈聳聳肩：「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倒霉？不是遇到變態老師就是遇到惡霸同學。學校裡那位問題學生被我解決了。用了你們這些正義人士極為不恥的卑鄙手段。可我有什麼辦法呢？我要自保，我要活下去！我沒人疼、沒人撐腰，我只能靠自己！」

我只能靠自己！

這句話戳的顧向勁心口發疼，他瞥過頭，悶聲道：「後來......你怎麼認識我的？」

「你來過鄉下，在村裡住了很長一段時間。應該是療養吧！」

想起第一次見顧向勁的情形，郗烈臉上浮現出溫暖的笑，那笑容將他眼底的陰霾全部驅散。

只有在顧向勁面前，他才覺得自己像個人。

「我經常從宅子裡跑出去玩，傭人根本不會發現。到了時間，我會偷偷跑回去。有一次，我出去玩，遇到了你。你應該不記得了，但我永遠記得那一天。」

「真的是很普通的一天，很普通的相遇，可我卻銘刻於心。」

郗烈摸著顧向勁的臉，眼底是繾綣柔情：「有時候，一眼就是永遠。」

顧向勁撥開他的手：「別玩深情這一套，你這小子哄起人來我根本分辨不出你是真心還是假意。」

「顧叔叔，你怎麼能這樣說我？我對你一直都是真心。」

郗烈笑起來，眼睛完成月牙：「我在鄉下韜光養晦那麼多年，其實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你。我想和你在一起，自然要找機會接近你。我買通了郗懷身邊的人，成功的回到郗家。我母親和伯母關係還不錯，會讓我們相親也不是偶然，都是我一步一步精心策劃的。」

哪裡有什麼時常的邂逅，不過是處心積慮的相遇。

郗烈為了得到顧向勁煞費苦心，做盡一切。

顧向勁自然意識到這一點：「說說陳纖凝的事。」

郗烈嘆道：「你不是猜到了嗎？」

顧向勁哼道：「你故意讓我懷疑你對陳纖凝下手，故意讓我覺得你很可怕，在我心底埋下你是惡魔的種子，等到生根發芽的時候，你再讓我親手拔除。我對你心懷內疚，你又一命換一命，你將我對你的心疼和愧疚推到頂點，你消失了，我自然會痛不欲生。等我堅持不住了，你再出現，這樣以前哪怕你算計我的事，我也不會和你斤斤計較。」

「郗烈，你這輩子所有的心思是不是都用來算計我了？」

顧向勁怒極反笑：「我有時候真的懷疑，你對我到底是愛，還是偏執的佔有慾？而我遇到你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

郗烈琥珀色的眼睛熠熠生輝：「顧向勁，我對你是愛，偏執而瘋狂的愛。支撐我走到今天的是你，給我活下來勇氣的是你，驅走我內心絕望的人亦是你。你這樣的人，讓我怎麼可能放手啊！」

顧向勁感動了，他感覺心口某個位置滾燙滾燙的。

他覺得郗烈在他心上燃了一把火，讓他在熊熊火焰裡瘋狂的釋放自己內心裡某種即將噴湧而出的情緒。

「這話，你記住！」

顧向勁瞥過頭，掩蓋住赤紅的眼眸：「不要讓我發現，你揹著我有其他想法。」

郗烈扣住他的手腕，與他十指交纏：「偏執狂認定一個人就是永遠。倒是顧叔叔，你可不要隨便招惹什麼人。你知道的，我是個惡魔。真有這樣的人，他們的下場會很慘。」

「我有你一個都夠煩的了，再來幾個我可受不了。」

顧向勁拍開郗烈的手：「與其擔心我會不會出軌，不如去擔心一下我媽如果發現你是個alpha會不會發瘋把你掃地出門？」

郗烈抿了抿唇：「你怕了？」

顧向勁挑眉：「你不怕？」

郗烈：「怕！」

顧向勁驚愕：「倒是稀罕！我以為你不怕！」

郗烈：「這是我唯一沒有把握的事。」

顧向勁：「難得啊！算計人心的小惡魔也有害怕的事。」

「惡魔染上感情也會變得畏首畏尾。」

郗烈沉吟道：「我想好了，儘量順著伯母，打不還口、罵不還手。什麼條件我都能同意，但我不會和你分開。」

顧向勁看著他認真規劃的臉，突然覺得，這樣的郗烈看起來根本不像十九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