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母吞吞吐吐,有些欲言又止。
「您這什麼意思?當初您逼著我和他相親,現在又說他不合適。嘖嘖嘖,不帶您這樣的,這不是耍人玩兒嗎?」
「阿勁,媽媽和你說真的。你離這孩子遠一點。」
「哈?你這語氣不對啊!」
幾秒鐘後,顧向勁才聽到顧母的聲音,但比剛才凝重很多:「你在外面應該不知道郗家現在......挺亂的。郗烈的媽媽進了精神病院,他爸爸失蹤了。」
顧向勁失聲道:「怎麼會出這種事?」
「郗烈的媽媽說......她說這一切都是郗烈做的。她還說郗烈是個怪物。他很危險!」
隔著螢幕,顧向勁都能感覺到顧母的緊張:「兒子,聽媽媽一句勸,不要和他走太近。你和他不是沒有在談戀愛嗎?從現在開始,不要和他聯絡。」
顧向勁表情僵住,顧母后面說了些什麼,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滿腦子都是郗烈那張漂亮的臉,還有他軟軟叫出自己「顧叔叔」時候可愛的樣子。
這樣的郗烈怎麼可能是怪物?
他只有十九歲,還在上大學的年紀,怎麼會害的父親失蹤、母親精神失常?
不可能!
顧向勁不信,他一個字都不信。
「媽,您也說郗烈的母親精神失常,一個瘋子的話可信嗎?」
顧向勁眼神很冷,他不允許別人說郗烈壞話。
顧母沉默,片刻後嘆道:「我其實也覺得她的話有問題,神神叨叨的,非要說自己兒子是惡魔、是怪物......什麼害死了一個老師、搞殘了一個同學......作惡多端什麼的!郗烈今年好像才二十歲吧......」
顧向勁接話:「十九。」
「對呀!十九歲的孩子怎麼能辦出這種事?就算這些事都是他做的,都殺人放火了,怎麼沒把他抓起來。」
顧母突然提高聲音:「誒!不對啊!你怎麼知道他的年紀。」
顧向勁:「我倆在談戀愛。」
「你說什麼?你倆談戀愛?」
顧母腦殼子嗡嗡作響:「你怎麼和他聯絡上了?」
顧向勁:「這事您就別管了!就問您知道郗烈的電話號碼嗎?我找他有事。」
顧母翻著手機說:「你和他聯絡也行,你讓他注意安全。我感覺他家這事,應該是有人在背後搞鬼。他媽媽瘋的厲害,哎!好好的一個郗家就這麼毀了。」
顧母這邊已經找到電話:「行了,電話找到了,我發給你了。」
「媽,我掛了!」
顧母還沒說完話,顧向勁已經迫不及待把電話給掛了。
他撥通郗烈的電話,電話一直無人接通。
難道是換了手機號?
顧向勁不停的打,他並不死心。
不知打了多少遍,電話終於通了。
顧向勁心頭一喜,
但電話接通之後,那邊很安靜——
「郗烈?」
顧向勁試探性地喚了一聲。
「顧叔叔——」
郗烈虛弱的聲音傳過來,顧向勁一下子緊張起來:「郗烈,你怎麼了?你在哪兒?」
「顧叔叔,我好疼!」
「怎麼回事?你哪兒疼?」
顧向勁從**跳下來,顧不得穿外套,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你在哪兒?告訴我你在哪兒?」
電話另一邊,突然沒了動靜。
顧向勁把手機拿到眼前,發現電話已經被結束通話。
「操!」
他狠狠罵了一聲,重新打過去,那邊已是關機狀態。
顧向勁臉色大變,腦子裡嗡嗡作響。
郗烈到底遭遇了什麼?
他為什麼會喊疼?
難道為難郗家的那些人對他動手了?
顧向勁再也按捺不住,他叫來助理,讓他去查郗烈的住處。
實在等不下去,顧向勁開始尋找。
他不知道該去哪兒找,先是回了公寓,發現郗烈並不在公寓。
他又去了公司,還是沒有找到郗烈。
遊樂場門外的一條偏僻小路,郗烈靠著樹坐著。
他身邊有一部沒電的手機,還有一瓶喝掉的藥。
抑制分化期的藥喝下去的不良反應比他想象中還要強烈,可他卻沒有任何選擇。
這是唯一留在顧向勁身邊的機會。
郗烈不想離開顧向勁,這個人是他一生的執著。
從小到大,家裡人都把他當成怪物,可他不是怪物,他是個人,但沒人相信,他們都覺得他該死。
把他放養在鄉下,只留下一位管家老伯。
他在那棟偌大的房子裡,一個人看書、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生活......直到顧向勁出現了。
對於他來說,顧向勁就是他的陽光。
讓他黑暗的人生有了一絲光明。
他以為,沉浸在黑暗中的時間太長,他已經不喜歡光明。
可當他擁抱陽光的那一刻,他才知道,原來他一直就在渴求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