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子秋盯著地面上泛著寒光的刀,臉色很平靜:「你想怎麼樣?」
「你不是任何條件都滿足嗎?」顧思夢陰測測的冷笑起來:「捅自己一刀。讓我看看你是愛夏元旦,還是更愛你自己?」
夏元旦劇烈掙扎起來,他嘴被封住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雲子秋見他終於願意看向自己,回頭對他微微一笑:「元旦,你是不是也不相信我會為你做盡一切?」
夏元旦死死盯著他,用力搖頭。
他不想雲子秋用這種方法救他。
他更不想再欠雲子秋人情。
他們應該相忘於江湖,而不是彼此牽扯不清。
「我以前是算計過你,為了達到目的可以放棄你。現在我為了把你困在身邊,同樣也會不擇手段。我知道,在你心裡,我很可怕。但那又怎麼樣?只要能留下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雲子秋撿起地上的刀,一刀捅進腹部。
鮮血噴出來,染紅他的衣服和握刀的手。
他眉宇間閃過痛楚,但很快消失無蹤。
雲子秋臉上無怨無悔的神情,讓夏元旦覺得脊背發寒的同時又極為震撼。
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在他心頭糾纏著,讓他震愣當場。
瘋子!
雲子秋就是個瘋子。
顧思夢固然可怕,但云子秋更瘋狂。
估計是沒想到他說動手就動手,顧思夢也被震住了。
雲子秋為了夏元旦連命都不要了。
先是為他當下飛馳而來的汽車,現在為了救他可以捅自己一刀。
顧思夢咬牙,一時間無話可說。
失血過多雲子秋臉色慘白,他費力的抬起眼,看向顧思夢:「你的任何要求我都同意,放夏元旦離開。這是我們之間的恩怨,與他沒有任何關係。」
顧思夢迴過神,死盯著他:「你為了他連命都不要了?」
雲子秋掀起唇角,輕輕的笑了。
他的笑容看起來很脆弱,但那雙眼睛亮的驚人。
「人啊,這輩子總會遇到讓他想要奮不顧身的那個人。」
雲子秋垂著眼,臉上無悔的神情直戳人心:「以前我不懂自己的心,現在懂了,但已經晚了。沒有他我是行屍走肉,活著還不如去死。」
夏元旦腦子裡嗡嗡作響,他已經聽不到雲子秋在說什麼。
他所有的思緒都在雲子秋不斷流血的傷口上。
刀還留在他小腹的位置,血順著他的身上往下淌,夏元旦感覺整個世界都是鮮血淋漓。
他嘴裡不停發出嗚嗚的聲音,他想破口大罵,他想讓雲子秋不要再做傻事。
他們之間的關係,不會因為這種方式有任何改變。
為什麼雲子秋每次都要把他逼上絕路。
這樣他還怎麼心安理得的離開?
雲子秋,你太狠了!
你對我狠,你對自己也狠。
淚水模糊了夏元旦的雙眼,眼前的世界變得不再清晰。
他不知道自己哭什麼,他心裡又痛又恨,無數情緒糾纏在一起,折磨的他快瘋了。
愛上雲子秋,至始至終就是個錯。
錯了這麼多年,想要迷途知返,卻發現唯一的退路被那個讓他又愛又恨的男人封死了。
他該怎麼辦?
原諒雲子秋他做不到,痛恨他也不可以。
人被架在道德的枷鎖上就會變得畏首畏尾。
夏元旦想要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想要大聲質問雲子秋,到底想讓他怎麼樣?
為什麼不願意放過他?
愛一個人,就是要將他拉入地獄嗎?
夏元旦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出倉庫,等他徹底冷靜之下,他發現已經離開那個讓他窒息的境地。
然而,這都是雲子秋用自己的命換來的。
他身邊還有打手,虎視眈眈地監視著他。
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夏元旦像是瘋了一樣朝著那兩個打手衝過去。
他急於發洩,像頭失去理智的怪獸。
打手輕易制住他,一拳朝他臉上砸過去。
有人衝過來架住即將落在夏元旦臉頰上的拳頭,很多人圍過來,場面很混亂。
打手被制住,有大批的警察和保鏢衝過來。
羅川扶起夏元旦,焦急的問:「夏先生,雲少呢?」
夏元旦緩過神:「他在倉庫。」
飛奔到倉庫,進門就聞到濃重的血腥味。
夏元旦感覺腿腳發軟,他已經不敢去想雲子秋會怎麼樣?
他眼前陣陣發黑,哪怕倉庫的路很平坦,他卻走的異常艱難。
他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走過去看到的就是雲子秋倒在血泊裡的畫面。
雲子秋渾身都是血,地上也都是血。
流了這麼多血,這人還能救回來嗎?
夏元旦腿一軟,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