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後悔死了!
為什麼沒有早點把紀然入土為安?
其實他早就已經知道紀然死了!從那樣高的陡坡裡翻下去,轎車當時就爆炸起火。怎麼可能安然無恙?
可他就是不願意面對現實,一遍一遍的欺騙自己。
他懦弱的逃避,才給了甘銳這樣的機會!
是他!都是他的錯!
甘銳抱著骨灰,大笑出聲:「夜凌寒,醫生說我活不了多久。在我最後的時刻,我就想看你痛苦絕望的臉。你求我啊!求我,我就把紀然的骨灰給你。否則,我現在就砸在地上。」
夜凌寒拳頭捏的咯咯作響,眼中火光大盛,激烈的怒氣在眸內翻滾。氵包氵包
可當他看到甘銳把骨灰盒開啟之後,那些情緒立刻鑽進心底,憋的他眼眸赤紅。
夜凌寒咬緊牙關,嘴裡發出咯咯的響聲。
他心一橫,跪在地上:「甘銳,我求你!把骨灰給我!」
向來狂妄自大、高高在上的夜凌寒第一次放下尊嚴求人。
甘銳心底痛快極了,他仰天大笑,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夜凌寒,你也有今天啊!」
夜凌寒苦笑出聲,眼底佈滿傷痛:「是啊!我也有今天!」
以前,他從未想過會為了一個人做出這樣的犧牲。
愛紀然已經到了可以捨棄一切的地步,可他愛的那個人終究回不來了。
看著匍匐在自己腳邊的男人,甘銳心底那股復仇的快感越來越強烈,他赫赫笑著,把骨灰蓋子掀開——
夜凌寒陡然瞪大眼睛,朝他撲過去。
可一切都晚了,灰色的骨灰全部灑在地上。
「哈哈,夜凌寒,我把你最愛的人挫骨揚灰!我要讓你痛苦一輩子。」
在甘銳癲狂的笑聲之中,一陣風吹過,骨灰飛散在空中,很快就與空氣融為一體。
**y/q/z/w/5/c/o/m**「不!」
夜凌寒嘶吼出聲,他撲倒在地上,試圖去抓散落的骨灰。
可風太大了,幾乎是頃刻間,骨灰就被吹的一乾二淨。
「不!不!紀然——」
夜凌寒不停的抓著,可是什麼都沒有,他掌心裡空****的,什麼都沒有了。
他留不住紀然的人,連他的骨灰都留不住。
看著夜凌寒癲狂痛苦的樣子,甘銳心裡特別的舒爽。
他失去了愛人,也不會讓夜凌寒那麼痛快的享受幸福。
「夜隨,我來陪你了!」
砰!
一聲槍響,甘銳握著槍倒在地上。
他舉槍自盡,瞪大的眼睛裡帶著滿足。
夜凌寒看著他倒在血泊裡,甘銳的詛咒一遍一遍在他耳邊回放。
「夜凌寒,我詛咒你!你早晚要失去最愛的人。」
現在詛咒應驗了,他失去了紀然。
徹徹底底的失去了。
紀然死了,連骨灰都沒了!
沒了!
什麼都沒了!
*
那天過後,夜凌寒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任誰敲門都不開。
夜雲平和雲子秋、齊洲等人輪番勸說,夜凌寒不回應也不開門。
門內安靜異常,像是沒有人存在似的。
五天過後,夜雲平真的受不了了,他怕夜凌寒死在臥室裡都沒人知曉。
夜雲平叫來保鏢,破門而入。
厚重的幔簾將窗外的光隔絕掉,屋裡黑沉沉的,像是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霧。
門敞開的那一刻,一股濃郁的酒味撲鼻而來。
夜雲平皺著眉頭,剛踏進去腳就碰到一個酒瓶。
他低頭看過去,地上全是酒瓶,層層疊疊、縱橫交錯。
夜凌寒垂著頭,無聲無息地靠在牆上。
他額前的碎髮垂在眼前,遮擋住他的眼睛,讓人看不清他到底是清醒還是昏迷。
夜雲平走到近前,在濃郁的酒味之中聞到淡淡的血腥味。
他目光一震,快速的蹲下來。
夜凌寒比這樣,不知道是醉了還是暈了。
他身上除了有酒味,還有血腥味。
身上穿著的黑色襯衫,沒有系紐扣,露出堅實的胸膛。
然而,在他胸膛上,橫七豎八都是血痕,一看就是被利器劃傷。
夜雲平在地上找到一個破碎的酒瓶子,夜凌寒手裡還拿著一塊玻璃碎片。
他在自殘!
畢竟是自己兒子,辦事再糊塗,夜雲平看到這一幕也會心疼。
讓他更心疼的是,夜凌寒胸口上刻的字。
紀然
夜凌寒把紀然的名字刻在他的心口的位置,傷口已經結痂,可血紅的字卻沒有褪去,那麼深刻的印在夜凌寒的胸膛上,也印在夜雲平的眼底。
夜雲平向後退了一步,差點跌坐在地上,心頭震動不已。
夜凌寒他愛紀然已經愛到這種程度了!
夜凌寒被送到醫院,人清醒過來之後像是丟了魂兒。
他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似乎對什麼都不在意。眼神里永遠都蘊藏著化不開的憂傷,讓人莫名心疼。
原來那個冷傲囂張、不可一世的夜凌寒,在紀然死的那一刻也死了。
現在的夜凌寒,失了魂兒、丟了心,如同行屍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