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包括老東北人,都很少有人聽說過彭蘭江這個名字。彭蘭江是何許人也,哈爾濱市公安局處級老幹部,抓捕哈市三巨頭的重要功臣、總指揮,小克、喬四,都是他親手抓獲的。可如此英雄人物,國家為什麼從來沒宣揚過???
天下烏鴉一般黑,當所人都收過黑錢,那唯一不肯就範的警察,就是貪汙腐敗分子,這是真理。喬四為什麼敢無法無天,說白了太簡單了,整個東三省,上至省長,下至普通警員,幾乎找不到沒收過他黑錢的,那還有什麼好怕的。天高皇帝遠,除非點背遇上大領導要做掉他,否則,誰在東北能治得了他。
彭蘭江,也是收黑錢的一員。他之所以能成功抓捕三巨頭,皆因他曾收過喬四、小克不少黑錢,三人關係還算不錯,是自己人。不過,混白道一定要站對陣營,關鍵時刻,他第一個出賣了喬四,蒐集了大量罪證,遞交給了北京,並制定了抓捕計劃,親自出馬,成功抓捕,終於在領導面前風光了一把。這種人,能算上是個英雄嗎?英雄,應該遇危難而上,為了真理,為了警察那神聖的職責,拋頭顱,灑熱血,寧死不向犯罪勢力低頭,這算什麼?明哲保身?秋後算賬?
圓月高掛,夜黑風高。彭蘭江面無表情,冷冷的看著倒在地上的幾名警員。人說,少不看水滸,老不看三國。彭蘭江,從小就是標準的三國迷,深得三國其精髓,老謀深算,深藏不漏。喬四勢大,已成氣候,不是一個警察干部能搞定的,他雖然憤怒,但也是敢怒不敢言,國旗不是好蓋得,英雄不是好當的。
人無完人,美,往往是因為缺陷。彭蘭江,不是一個完美的警察,一個公安總局的處級幹部,處在東北這種自古就混亂的地方。有誰敢說,從沒收過黑錢,沒吃過別人一頓飯,沒用過政府的錢買車,買房,出差,吃喝?彭蘭江收過錢,而且收的絕不比別人少,但這不代表他是一個一無是處,沒有半點良知的警察。憤怒的火焰,映亮了漆黑的夜色。警察,法律的執行者,代表的是正義,是規矩,是老百姓生存的法則。可有人正試圖挑戰這種法則,取代警察的義務,制定自己的規矩,這是彭蘭江絕對不能允許的。或許,喬四自己都沒有料到,小人物,一樣可以成大事,致人於死地。彭蘭江發誓,有生之年,一定要把喬四等人繩之於法。警察的尊嚴、權利,絕不允許被褻瀆。
秋高氣爽,落葉紛飛。寧靜的哈爾濱上空,暗雲湧動,殺機無限。秋風蕭瑟,輕拂喬四有些發白的黑髮。淡淡的煙霧繚繞,他點上了一根香菸,遙望天邊的飛鳥。法律,就像一張蜘蛛網,熒蟲苦苦掙扎,飛鳥一衝而過。他要做自由翱翔的飛鳥,不被任何人,任何條例約束。哪怕因此喪失生命,他也無怨無悔。
「四哥,軍部的人非常震怒,正在到處找你……」,李正一黨綠軍裝,緊緊的跟在喬四身後,眼圈有些發黑,顯見最近沒有休息好。
聽到了李正的話,喬四面無表情,只是陶醉的閉上雙眼,呼吸著大自然賜予的清新空氣。李正一黨人,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裡,不知道喬四想要做什麼。喬四,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懵懂無知的少年郎了。黑道大哥,喜怒不形於色,談笑間殺人,讓手下對你又敬又怕,永遠猜不出你的真實想法。
「把部隊主要領導的直系家屬全部查清,然後綁架他們的老婆孩子,誰敢不和我們合作,殺他全家,合作的人,直接送套樓房……」,利益加大棒,俗不可耐的招數,但卻非常有效。喬四,不是路邊的乞丐,富貴險中求,與其乞求那些領導息事寧人,直接送上大筆銀兩。不如讓他們屈服,然後再用金錢收買他們。至於當中有沒有寧死不屈的,那倒不用怕,只要大部分人被收買了,那敢不合群的異類,不用喬四動手,部隊自己就人道毀滅了。
「明白了,四哥,我馬上去辦……」,李正倒也乾脆,掉頭就走。他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大哥的決定,執行就好。當小弟的,一定要有自知之明,該問的問,不該問的,老老實實閉嘴。
「你們也都回去吧,我想一個人走走……」,喬四擺了擺手,示意其他人也可以離開了。
「可是,四哥,你的安全……」,風口浪尖,正是生命最危險的時刻,一眾保鏢誠惶誠恐,哪裡敢讓喬四一個人獨行,可喬四的決定,從來都是無人可以改變的。
「你看,那人好像是喬四……」
「不可能,怎麼可能,啊……好像真的是喬四……」
不知不覺中,喬四又回到了他少年時的那所學校。物是人非,人去樓空,當年那破舊的大瓦房,如今已變成了兩層樓高的筒子樓,規模也從最初的中學課程,發展到中學、高中一體化進修。三三兩兩梳著大辮子的小妹妹,不停地在喬四面前晃來晃去。東北女孩,一向早熟,敢愛敢恨,柔柔弱弱的白面書生,她們不愛,有種的才合我意。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喬四的心中,已經有了牽掛,再也容不下別人了。他多想能飛奔到孫悅面前,緊緊地抱著她,輕吻她的面頰,撫摸她的髮絲。
「啪……」,書本落地的聲音如此清晰,淡淡的熟悉香氣撲鼻。暮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孫悅捧著一堆書本,剛從辦公室走出,準備到教室上課,卻發現喬四站在自己面前,頓時驚得書本落地,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