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二夜

雲四兒正待應聲,嘴卻被嚴嚴捂住。她不解的以眼神相問,小花只是輕搖頭。有個念頭在腦中飛快閃過,但她未來得及細想,就聽——

「哼啊……哼啊……」

玉樹臨風甩著小蹄子從他們面前輕快跑過。

雲四兒目瞪口呆的看著心愛的坐騎無視她的存在揚長而去。在如此悲傷如此灰暗的時刻,實在不該如此喜感,但她真的忍不住想吼——身為一頭驢,你的危機意識能不能不要這麼強啊?!

天亮了。

香蕉領著僅剩的幾個人拾起散落在地上的工具,開始清理殘局,有人在擦拭新鮮的血跡時流下兩行清淚……沒有痛哭,沒有憤怒,僅僅默默的接受了。所有人的臉龐籠罩在愁雲慘霧中,讓人看了心痛。

阿落身上有幾處擦傷,許是受到驚嚇,捧著臉抽噎不止。木瓜手忙腳亂的安慰她,卻沒有效果,只得向她投來求助的目光。

雲四兒沒有心情去安慰,她叫來香蕉和剩下的人問話,得到的答案與前夜無異——沒有任何東西靠近,人卻憑空消失了。

雲四兒握著小花的手,想象他如霧一樣無聲無息消散……沒有可能。一個人想從另一個人掌握中離開,必定會先被察覺,憑空消失不符常理。

呼邪怪從霧中走出,發出低吼,然後是不可思異的吞食的方式……雲四兒憑想象,在腦中呈現一幕幕影像,最關鍵的地方卻是模糊。

即便世上真有鬼怪,它是如何無聲無息把人吃掉卻又留下血跡?

不對勁。

簡直就像把食物吃到嘴裡嚼爛再吐出來,分明是多此一舉。難道這個呼邪怪吃人只為品嚐滋味?鬼怪的行徑或許沒有道理可尋,但是……她還是覺得不對勁。

「四兒,阿三回來了。」小花溫柔的摸摸她的頭,彷彿看穿她心中所想,無聲的安撫她的不安。

「阿二呢?」

話音剛落,阿二就從樹上跳下,閒然的撣撣衣襬。

他該不是一直呆在那兒吧?雲四兒對武功高強的人總是喜歡不起來,雖然功夫高很牛很厲害,但是……不覺得像作弊?

同樣一段路,她走的氣喘吁吁,他們卻只要腳尖輕輕點地便日行千里,還有閒暇擺出最瀟灑的一面示人——她對這種開掛的人生抱持十分不平的羨慕嫉妒恨。

呃,扯遠了。

「小云雲,昨天又起霧,我不得已等霧散了才回來,害你擔心了。」雷因捧心蹙眉,肢體誇張了些,由他來做卻宛若一副優美的畫。

只是,欣賞的人很殺風景。

「哦,我不是很擔心。」雲四兒問:「路探的怎麼樣?」

阿三臉色不好。「木瓜引的路對,道路雖然有些崎嶇,不過從這兒繼續向前就能出山。」

「大概幾天路程?」

「三天。若是夜夜起霧至少需要五天。」

五天……雲四兒看著面容憔悴的弟兄們,在這種詭異氣氛下,他們的精神恐怕支撐不到那麼久,何況那個怪物不知何時還會再出現……「那,返回的路呢?」

阿二被問到,卻不說話。

「阿二?」

小花,阿三,還有其他人全部看著他。

「沒有路。」阿二坦然而問心無愧的回答。

雲四兒愣了半晌。他去了一天一夜,回來就給她三個字——沒有路?雲四兒看著他,眼神透露懷疑。面對她的懷疑,阿二不慍不火,靜靜回視。

感覺,就像料定她一定會信。

雲四兒皺眉,滿心不愉快。她這人性格有點缺陷,就愛跟人擰著,遇到脾氣硬的就想跟他槓下去,並且不管是非對錯。

「既然如此,我們抓緊上路吧。」小花輕輕淡淡的話語不疾不徐揚起,熄滅了即將點燃的戰火。

雲四兒憤憤的瞪他,小花可從來不拆她的臺呀!

小花微微一笑,也不解釋,走去跟香蕉和草莓商量趕路的準備。

同樣是不經她同意擅自的決斷,小花的方式就讓她無從反抗。那個微笑,意味太深長,她若跟他死磕硬不講道理,他會傷心的……雲四兒在心裡暗歎,她這吃軟不吃硬的性子呀,又讓他抓住弱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