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正文完

清風草綠,蛙叫蟬鳴。

江落把紀鷂子的屍體埋在?了大昭寺山中?的風水寶地。

紀鷂子只是?宿命人的心臟容器,就如同池尤現在?用的神像身體一?樣。神像身體吸足了陰血有了自我意識,心臟也使?紀鷂子有了自我意識。他?死了就是?死了,沒有三魂七魄,甚至沒法投胎轉世。

墳地的位置很安靜,江落擔起了紀鷂子徒弟的職責,給紀鷂子掃墳燒紙,已經燒了三天。

「不拿點錢都不好辦事,」江落盤腿坐在?墳前,將一?張張百元大鈔往火盆裡放,「我是?當徒弟的,你每年的花銷都交給我了,怎麼也不會讓你缺錢花。」

池尤也坐在?他?身旁,將一?個紙做的手機扔在?了火盆裡。

這幾天,江落日日夜夜地帶他?尋找冤魂厲鬼去恢復那雙被鬼紋蠶食完血肉的雙臂和雙手。此時已經初見成效,手掌已經恢復了血肉。

但在?衣袖掩飾下,他?的雙臂卻還是?可怖枯乾的模樣。

江落心疼他?,但他?知道池尤不在?乎這些疼。池尤不希望他?看到池尤難看的一?面,就如同他?也不希望池尤見到他?虛弱的一?面一?樣。

所以,江落就當做沒看到,也不知道。

池尤生性涼薄,他?並沒有為紀鷂子的自殺而感到觸動。但因為江落,他?給了紀鷂子足夠的尊重?。

等燒完了所有的東西,江落起身,他?看著墓碑一?會兒,拍了拍身上?的紙灰,「走吧。」

兩個人漫步在?山路之間。

在?宿命人死了後,為了防止出什麼意外?,所有人一?致同意將宿命人的屍體挫骨揚灰。還特意拉來了剛救完葛祝的塞廖爾,請黑無常上?身來看一?看宿命人還有沒有復活的可能。

等到黑無常肯定宿命人再也不會復活之後,所有人才實實在?在?地鬆了一?口氣。

江落隨手摘了一?個頭頂的葉子,「宿命人最後到底沒有死在?你的手裡。」

池尤沒有說?話。

早在?江落待在?連家的時候,惡鬼就對馮厲下了一?個暗示。被暗示的天師會在?一?定時間內聽從他?的指示,宿命人死在?馮厲手裡,也相當於是?死在?惡鬼的手裡。

惡鬼嘴角的譏諷笑意一?閃而過。

江落絮絮叨叨地道:「黑無常還沒找到滕畢的靈魂,估計還要一?段時間才能有訊息。紀鷂子的店我並不準備賣掉,放著也能緬懷人,賣掉太可惜了。對了,這次好像沒有看到莉莎……」

池尤不喜歡聽他?說?其他?人的事情,抬手就捂住了他?的嘴,略微不耐地道:「你說?他?們,不如說?說?你和我。」

江落翻了個白眼,放輕力道扯下池尤的手,「我和你有什麼好說?的?」

惡鬼,「哦,原來你什麼都不打算和我說?。」

江落因為他?這不陰不陽的語氣打了個寒顫,又有點想?笑,「好吧,我還真的有事和你說?。葛祝快好了,咱們今晚再在?大昭寺上?待一?天,明天下山。陸有一?他?們喊著讓我們倆請客,畢竟我是?一?整個班裡最先脫單的人。」

江落說?著不由有些得?意,他?挑剔地看了一?眼池尤,「雖然你還有很多缺點,不過也不是?不能忍受,身為我第一?個男人,到時候別丟我的人。」

池尤搭著他?的肩,隨意拿著他?的一?縷頭髮絲在?手裡把玩,聞言危險地笑了起來,「第一?個男人?你還想?有其他?男人?」

「……」你捕捉重?點的能力真的挺強的。

回到大昭寺的時候,太陽已經落下,天上?打了幾個響雷。沒過多久,淅瀝的冷雨落下,把成群古色古香的寺廟籠罩在?雨幕之中?。

江落讓池尤給他?弄來了桶熱水泡腳,水太燙,他?慫在?泡腳桶兩旁也不敢下去。最後還是?心狠手辣的惡鬼摻和了進來,踩著江落的腳進了熱水裡。

「草,」江落想?拔.出來,「燙!」

惡鬼慢悠悠地繼續踩住江落,「燙一?點對你身體好。」

江落表情怪異。

這話從池尤嘴裡說?出來,真是?怎麼看怎麼古怪,「你是?在?報復我吧?」

惡鬼饒有興趣地問:「怎麼說??」

江落道:「看我指使?你不樂意了,所以故意給我弄一?桶滾燙的熱水……」

說?著說?著,他?自己都說?不下去了,因為是?江落自己跟池尤說?,讓他?多弄一?點熱水回來。

他?懨懨地閉了嘴,池尤看他?這個樣子,剛剛有些心軟,江落就呲溜一?下從池尤的腳底下逃開,反過來壓住了池尤的腳,哈哈大笑,「讓我逮住了吧!泡腳桶最下面的水最燙,你現在?爽不爽?」

「……」池尤獰笑一?聲,「我真是?爽死了。」

泡完腳後,江落出了一?身薄汗。他?舒服地躺在?床上?,都能聽到自己骨骼松絡的聲音。他?伸伸懶腰,往旁邊一?看,池尤也愜意地躺在?他?旁邊,右手拿著一?本書在?看,左手卻在?被窩下他?的大腿上?移動。

江落被摸得?有點感覺,但一?想?池尤的雙臂就心疼,沒有心情做這種?事。他?抬腳揣在?了池尤硬得?跟石頭似的腿上?,「去把水給倒了。」

池尤動作一?頓,感覺沒聽清江落的話,「你說?什麼?」

江落理直氣壯,「把水給倒了。」

惡鬼回過頭,深深地看著江落。江落作勢要下床,「好吧好吧,我去。」

池尤伸手攔住了他?,冷笑一?聲,「我去。」

他?起身去倒洗腳水。

江落忍不住笑了笑,他?抹了抹頭頂的汗,側頭一?看,池尤的手機就放在?枕頭邊。

他?好奇地拿過來開啟,手機非常符合它主人的性格。連個密碼也沒有,開啟一?看,裡面也是?乾乾淨淨,甚至微信裡頭就只有江落一?個人。

江落樂了,滿意地退出去,又點開了相簿。

但鎖屏都沒有的手機,開啟相簿竟然需要密碼。

江落頓時狐疑起來,他?試著輸入了池尤的出生日期,不對。他?又自戀地輸了下自己的,還是?不對。

眼看著快要錯誤三次自動鎖屏,江落突然之間福至心靈,輸下了他?們倆第一?次做/愛的日子。

相簿開啟了。

江落:「……」

變態。

帶著幾分好奇,江落快速掃了一?眼,看清相簿內容後,他?徹底黑下了臉。

相簿裡面都是?他?的醜照!

全是?這幾天晚上?他?睡著時被拍的照片。照片裡,江落要麼睡得?被頭髮絲糊住了臉,要麼整個人蒙在?了被子裡團成了鳥蛋。還有一?張是?池尤摟著他?,他?靠在?池尤胸膛上?沉睡的照片。照片中?,兩個人上?半身光著,被褥橫在?腰腹。江落睡得?嘴唇微張,嘴角疑似有可疑的液體,顯得?他?像個傻子一?樣。

而池尤卻俊美?迷人,他?還把自己還未恢復的雙臂巧妙地藏在?了江落的髮絲中?。朝著鏡頭挑眉示意,暗示鏡頭看向江落。

「???」

江落眼睛睜大,目瞪口呆。

等反應過來之後,他?頓時暴怒了。江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有這麼傻的照片,還他?媽的八爪魚似地黏在?了池尤身上?,這怎麼可能?

明明他?每天睡覺的時候都是?正常睡姿啊?

他?差點一?個用力就捏碎了池尤的手機。關?鍵時刻,江落冷哼一?聲保持住了理智,將這些照片一?個個刪除,等刪到他?們倆相擁的那一?張時,他?卻有些猶豫。

幾秒鐘後,他?拿過自己的手機,冷著臉將這張照片傳到了自己手機裡,再將池尤手機裡的原圖刪除。

做完這一?切,門外?也傳來了腳步聲,江落將東西放在?原處,幽幽地回頭盯著池尤。

惡鬼的肩頭被雨水打溼了一?些,他?被江落看得?有些微妙,「怎麼?」

江落默默地搖搖頭,「你怎麼還淋到雨了。」

池尤從來沒為別人做過端洗腳水的事,這會兒似笑非笑,「不都是?為了你?」

江落:「說?的跟你沒泡一?樣,過來,睡覺。」

外?頭的雨聲催人睡眠,今天天氣不好,晚上?六點鐘,窗外?就黑了下來。

江落睡覺之前特地注意了下自己的睡姿,越想?越覺得?自己絕對不可能跟個傻子一?樣黏在?池尤身上?還在?他?身上?睡得?流口水。不管是?自欺欺人還是?自我安慰,江落把鍋扣在?了池尤身上?。都是?因為池尤,否則他?一?個人睡覺的時候怎麼從來不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