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音未落,陰影裡陡然跑出了三段黑霧,死死地纏縛在了柯王威的身上。
但好像沒人看到這一幕,包括柯王威本人。他道完歉之後見無事發生,率先就鬆了口。他的精不錯,但身體卻不知為何格外的疲憊無力,柯王威小心翼翼看向馮厲,「馮先生,這?」
馮厲看著他身上趴著的三個怨濃重的惡鬼,冷聲道:「你的命,我救不了。」
說完,馮厲就同弟們道:「走。」
弟們雖不解,但是乾脆利落地跟上馮厲準備走人。黃玉蘭嘴皮抖著,她不敢攔馮厲,眼淚簌簌,哭悽慘,「馮先生,怎麼就救不了了?」
柯鶴塘臉色慘白,哆嗦著道:「馮先生……」
馮厲頓住腳,側頭看後面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柯王威,「他說的都不是實話,能指望誰來救他?」
他不想再管這件事了,離開的腳步堅決。柯王威渾身一抖,突然大聲道:「馮先生,我死了你的名聲也要壞了!你都答應要救我,結果是救不了,我要是真死了,你們馮家也別想好了!」
說完又突然哀求起來,「馮先生,我不想死啊,求求你救救我吧,我願意把我剩下的一半財產都留給你,捐出也啊。」
馮厲眼一冷。
他突然冷一聲,轉過身道:「好,我救你。但你曾經到底幹過什麼事,都要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柯王威嘴唇翕張片刻,頹廢地癱倒在地。
柯王威曾經和好兄弟李二一起下墓的時候,因為人不夠,他回到村裡拐走了三個從來沒下過墓的農家漢。
那三個農家漢以為柯王威帶他們城裡工掙大錢呢,深信不疑地跟著柯王威離開了村。柯王威騙他們城裡人喜歡地底的東西,將他們騙下了墓。
也是他們走了大運,盜的墓裡竟然真的挖出來了值錢的東西,一次就比柯王威和李二兩人好幾年的收穫都多。柯王威動了壞心思,最後一個狠心,將那三個農家漢扔在了墓地裡,堵上了墓洞,省再和他們分上一份錢。
李二因為這事心裡不安,沒離開墓地就一直唸叨著會厲鬼報復。柯王威他念也些發毛,專門找了道士,想要知道怎麼能防止惡鬼報仇。
恰好,他問的是個些邪門的道士,那道士告訴他,三個農家漢靠吃著墓地的蟑螂蟲能再活幾日,但墓地裡的蟲陰邪,墓地本身又是陰極重之地,這陰上加陰,三人肯定會化身成為厲鬼。
要是想避免他們報復,就要將三個農家漢化作的厲鬼給封印起來。
「我問他怎麼封印,他告訴我、告訴我,」柯王威吞嚥口水,「他說那三個惡鬼兩個仇人,只要用其中一個仇人的皮封住墓洞,那幾個惡鬼要是想出來報仇,就會吸進人皮裡,吸進人皮的惡鬼,會封印住無法再出來。」
而惡鬼的兩個仇人,一個是柯王威,一個是他的好兄弟李二。
如今柯王威活著,那扒了人皮封印惡鬼的自然是另一個人了。
王三嘆忍不住低罵道:「這也太惡毒了。」
另一位弟皺眉道:「我們真的要救他嗎?」
江落覺馮厲不會救柯王威。
並非是出於善惡,而是因為剛剛柯王威的那道威脅。
馮厲聽完故事後,表未曾變一下,他道:「既然如此,一個方法。」
柯王威一喜。
馮厲道:「你將人皮畫紙披在身上七七四十九日,人皮畫紙中的陰會你身上的陽鎮壓,裡面的東西自然會出不來了。」
柯王威聞言,頓時掙扎著爬起身拽下人皮畫紙,毫不猶豫地裹在了身上。果然如馮厲所說,在他將畫紙裹在身上的那一刻,身上陡然變輕鬆了起來,好像卸下了幾十斤的重負。
柯王威大喜,「謝謝馮先生,謝謝馮先生,我不用死了!我死不了了!」
馮厲淡淡看了他幾眼,帶著弟們離開。快要出書房時,江落回頭看了一眼,畫紙上張牙舞爪的黑色鬼影纏繞在柯王威的身邊,那些鬼影張牙舞爪地大著,暢快陰森地看著柯王威。
不知是不是江落的錯覺,他好像看到畫紙上那個只背影的男人,微微側過了頭,露出一個咧到耳根的。
男人的五官,逐漸變成了柯王威的模。
馮厲低聲道:「莫看。」
江落收回了眼睛。
馮厲瞥了他一眼,「善善報,惡惡報。厲鬼不會放過他,哪怕是親如兄弟的兩人,在死了之後,惡鬼也不會絲毫軟。」
江落這才想起來,這位主角攻就是因為想讓他知道「人鬼殊途」,才帶他來處理這件事。
他很想贊同馮厲的話,但在表面上卻倔強道:「這並不一。」
馮厲問道:「哪裡不一?」
江落道:「我與池尤是愛,他們是友。我沒害死池尤,他害死了兄弟。」
這句話他講理直壯,半點不心虛。
馮厲反問道:「何區別?」
「惡鬼都絕非善類,」馮厲上了車,「他們一旦了執念,無論是復仇是其他,不擇段也要達到目的。親是執念,友是執念,愛也是執念,一旦成為惡鬼的執念,他們就不再會身為人的初心。」
「人鬼殊途,」馮厲最後道,「你是我的族人,必須要遵從我的話。要是再我看到一次你和那個惡鬼糾纏不休,我會讓他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