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寧薇瞬間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不過旋即又覺得好笑,自己就算要辭職,又何必跟這人說呢,根本無用嘛……
陳瀟聽了,卻沒有表現得過於驚訝,稍稍一怔後,笑道:「真想好走這一步了?事情還沒鬧到那麼嚴重吧。」
寧薇捋了捋黑亮的髮絲,搖頭苦笑道:「沒用了,現在我幾乎已經是無路可走了,雖然當今名人代言的事故不少,大部分也都沒事,可你也該清楚,我代表的不僅僅只是廣電臺的形象。」
省臉確實不好當啊……
陳瀟抽了口煙,道:「你自己不把內情說出來,許臺長他們又怎麼幫得了你,這麼一走了之,接下來不僅你自己要揹負一生的汙點,省領導也會對我們臺不滿,許臺長會很難做的。」
頓了下,他又加了句:「而且,你的女兒又該怎麼辦?」
提到女兒,寧薇的臉色陡然黯了幾分———是啊,如果就這麼走了,不說女兒的心裡要留下陰影,沒了廣電臺的高收入,自己又靠什麼養活這個家呢?
陳瀟把她的顏動看在眼裡,想起那個眼眸清澈無比的萌萌,由此不禁聯想到了另一個人,一時間有些觸動。
「其實要解決這事不難,現在你該做的就是把內情完全向許臺他們交代清楚。」
「內情?你怎麼就這麼肯定我還有事隱瞞著?」
陳瀟笑道:「寧主播,大家都是明白人,你好歹也是咱們臺的頭號女主播了,能呆在這個位置上,沒幾個人相信你會傻到接這種代言。」
寧薇黛眉蹙著,抿了抿嘴。
眼看她還沉默,陳瀟嘆了一息,悠悠道:「寧主播,接下來……你是想打車,還是我送你一程,還是儘早做決定吧。」
話裡有話,潛臺詞就是接下來要獨自面對,還是肯吐露實情,選擇權全在你寧薇的手裡!
寧薇心思玲瓏,片刻愣神後就領悟了這意思,不由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回想兩次接觸,實在難接受像陳瀟這般年輕的人,卻有著如此深的城府,世故老練,身上流露的沉穩氣質,和她接觸過的那些省級高官都不遑多讓!
驀然的,寧薇想起臺裡對陳瀟深厚背景的傳聞,同時也有人傳言陳瀟經常出入許方雷的辦公室,跟竄門似的隨意。
眼看在兩人關係一般的情況下,陳瀟還能給予這些勸解,知道他已經仁至義盡了,如果自己再瞞著不說,要自尋死路,他也不會多搭理!
不過一想到這事要牽涉到的人,寧薇依舊愁眉不展,咬了咬紅唇後,輕道:「陳製片人,這事……沒那麼簡單的。」
「對你來說不簡單,因為你是局內人嘛。」陳瀟颯然笑道。
寧薇看他一派輕鬆,緊張情緒也稍稍緩了些,同時想到自己都已經絕路一條了,索性說了就是,讓他知道了也不會有什麼事,最差也就這樣了。
「知道我剛剛為什麼那麼急匆匆跑出來嗎?」寧薇幽幽嘆了口氣,道:「就在幾分鐘前,我在包廂裡親手拿水潑了古陽道臺長。」
古陽道?!
陳瀟印象裡浮現出一個前額微禿的中年人,來廣電臺這麼久了,他自然知道這個分管電視媒體中心的副臺長,權位在七大副臺長裡,排在許方雷後面,從幾次打交道看來,這是一個精明非常的角色!
不過他沒做聲詢問,靜靜等待著下文。
彷彿找到了可以傾訴的人,寧薇也終於放下包袱,把獨自承擔許久的內情統統吐露了出來。
寧薇不糊塗,面對這種廣告代言,潛意識裡都會避而遠之,哪怕真要接手也會呈報給總檯審批,可偏偏前些日子,寧薇的小叔子和人打賭欠了一屁股債,對方就是那款塑身腰帶的老闆,叫周榮放!
眼看債款數額龐大,寧薇的小叔子一時拿不出來,就在犯愁之際,周榮放提出這筆賬一筆勾銷,權當交個朋友,不過交換條件就是讓寧薇幫忙代言自己的腰帶。
就這樣,小叔子求上門了,連公公和婆婆也加了進來,寧薇很是為難,畢竟這個牌子完全陌生,代言風險極高,想拒絕卻又挨不過婆家人的情面,正在左右為難之際,周榮放又跳出來言明只是請她錄一個企業內部宣傳片,絕不會作為商業用途。
不過寧薇沒這麼容易被勸動,無奸不商這道理她深以為然,可婆家人最後竟拿出了自己的女兒做說辭,兩個老人更是眼淚婆娑的哀求,直接導致了她一時心軟,最終踏進了這個泥潭裡!
陳瀟嗤了聲,冷哼道:「你這小叔子,也就是個酒囊飯袋,敗事有餘!不過這事又怎麼和古臺長扯上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