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道:「今年更熱了,是不是人越老,這感覺越受不住熱?」
江媽媽道:「老太太哪裡老了?一點兒也不老。」
「你也別哄我,我這個歲數了。也沒有幾年活頭了。」
江媽媽說道:「老太太這話,讓老奴心裡特別不好受。」
「唉,不說這個了,這竹青丫頭天天給我擦身子,我這比以前好受多了,不說別的,全身很利索,也難為她這樣了,能想得到這個。倒是個好孩子。」
「那也是老太太自己有福,能找到一個好丫頭。」
「是個好丫頭,要不是因為那個事,我還真捨不得把人給送走。」老太太嘆道,再是好丫頭,也是丫頭,與府裡的利益相比,還是府裡的利益重要。
江媽媽道:「老太太,真的把人送走,就能對咱們府上有利?平郡王府真的那麼好?」
「你不知道,平郡王乃是當今聖上的弟弟,和他們府上關係弄好了,對宮裡的娘娘和小皇子很有利,那世子爺就是未來的平郡王了,討好了他,對我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老太太說的在理,不過老奴也和老太太說說自己心裡想的,我有個遠房侄子,特別喜歡自己的一隻貓,簡直是一刻也離不了,但是後來那貓就得了病死了,我那侄子是傷心了好久,他爹孃看著沒有法子,就到處給他找差不多的貓,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本以為我那侄子會高興,可是我那侄子卻那那貓給扔進了水裡溺死了,把他爹孃都給嚇著了,問他問什麼這樣,不是喜歡以前的那個貓嗎?為什麼要這樣對待這個貓?我那侄子就說了,你們也都知道我只喜歡我以前的那隻貓,那它就是獨一無二的,不是什麼別的貓能隨便代替的,我看著像它那樣的貓,就忍不住生氣,它們憑什麼長得和它像?
根本就不配長成那樣!是侮辱了我原來的那隻貓!老太太,您聽聽,他這也叫道理,還說什麼魚目混珠,道理是一堆一堆的,不過那之後,他就不再養貓了,說什麼心裡記著那隻貓就成了,誰要是給他再找相似的貓,那就是和他過不去。他爹孃也沒有辦法,就隨了他去了。」
江媽媽道:「老奴覺得這世上的人吧,不一定是想要找相似的,說不定真的就覺得誰也比不上原來的,進而厭惡和他們長得像的人或物呢,老太太和王妃倒是好心,但是如果世子爺自己就和我那侄兒一樣,就是隻喜歡原來的呢?那樣豈不是還生生的把世子爺給得罪了?」
老太太聽了江媽媽的話,心裡也是感觸的,是啊,怎麼就沒有想到這點呢,只想著竹青長得像,但是就是像,還不是那個丫頭,萬一世子爺真的是和江媽媽侄子那種的?那豈不是就是得罪了世子爺了?
得罪了世子爺,王妃那邊肯定也不高興,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就像自己,以前有個喜歡的玉佩,但是最後不見了,別人給了自己弄得一模一樣的,自己還是不喜歡,還是覺得原來的好,都不怎麼瞧那相似的了,總覺得是贗品,心裡膈應。這麼淺顯的道理怎麼就不懂?
不過,她不是那麼能輕易放棄的人,怎麼著,也得試試才對,如果提前讓平郡王世子見了竹青,說不定就喜歡呢,這不是各一半的事情嗎?
不喜歡,那就把這丫頭留著,反正她在自己屋裡做的也很好,自己也喜歡,吃不了虧,如果世子爺喜歡,那麼自己更是賺了,怎麼都有好處。老太太心裡有主意了。
而江媽媽知道老太太心思動了,也沒有繼續說什麼。第二天,江媽媽替老太太去問候幾個教引嬤嬤,到了丁嬤嬤這裡,說道:「聽說丁嬤嬤會推拿,能不能給我推推?我這腰到了季節就疼。」
丁嬤嬤道:「你不嫌棄就好。」
然後兩人就進了內室,江媽媽道:「我已經和老太太那樣講了,你也是的,為了那麼個丫頭,值得這樣嗎?」
「值不值得的,這也是為你們老太太好呀,她有沒有想到的地方,你替她想了,不是很好嗎?」
江媽媽道:「反正說不過你,你讓那丫頭小心著點,最近我看老太太肯定會讓那個世子爺過來一趟的,老太太的脾氣,不是那麼容易就死心的。」
「多謝你。」丁嬤嬤道。
江媽媽擺手,「老太太對我這麼好,我是第一次這樣算計她,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是死活也不會這樣的。」丁嬤嬤對自己一家子有恩,那已經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丁嬤嬤也沒有說什麼,江媽媽對老太太忠心,要不是真的是對老太太有利,她絕對不會做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