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帶關係,就是不知道這位有什麼樣的硬後臺。
卿欽心中瞭然,便露出個羞澀的笑:「我大姨介紹過來的。」
「噢。」男人點點頭,抖落了手上的的菸灰,「長得秀氣,大學剛畢業吧,過來喝一杯?」
他舉起一杯酒。
卿欽定睛一看,赫然是剛剛研發出來的新品,他不久前還在實驗室裡品評過,算是商業機密了,難得有一種怒火攻心的感覺。
只是他這人就算生氣,面上也不會露出來,招牌的笑容如同貼在臉上一般:「我畢竟來這裡第一天,工作還是要熟悉一下。」
「熟悉什麼呀?我們財務部又不管事。」旁邊某個女子嬌笑道,「小哥哥不來玩牌嗎?」
「那資金都怎麼處理,上面都不查站的嗎?」卿欽露出懵懂的神情。
又有人笑道:「小楊不敢管,我們多少年都這樣了,羅蘭之前是這樣,羅蘭的時候是這樣,七寶的時候也差不了多少。」
「這樣啊。」卿欽微微蹙眉,露出些不知所措的樣子。
他皮相生的極好,露出這個表情幾乎讓人憐愛,立馬就有人說道:「怎麼這麼死心眼呢?左邊櫃子裡有個賬本,主要還是老大管賬,你先跟著學,不會的再問他。」
連電子化辦公都沒有,之前砸下來的錢都被消耗到哪裡去了?
卿欽又磨磨牙,便依她說的,小心翼翼地,頗有些拘謹地開啟了左邊的櫃子,這裡倒是存放的嚴實。
他坐在一旁的辦公桌上,低頭翻閱著賬本,這一本也不是暗賬,至少明面上還是七寶酒莊的支出收入。
唯一不大一樣的便是,支出的數量明顯過多過高了,就算是把一整個莊園員工的福利算上去,也絕不可能高到這個地步。
何況,有些負面訊息明顯是開出來的虛擬發票擱這糊弄人的,還有一堆說不清道不明的應收款掛賬。
碰上個不懂行的可能就被騙過,卿欽卻是之前被家裡逼著學習過的,早就練就一雙火眼金睛。
卿欽就是再沒常識,心裡也有點數,再打量這室內的佈置,只覺得處處都是由金銀堆成,之前就已經隱隱燒起的怒火更加洶湧。
他冷笑一聲,把賬本往那聚會的男女中間一投,極其精準地把茶几上零零碎碎的東西都給掃了下去,室內頓時響起一片清脆的噼裡啪啦聲!
男男女女們發出尖叫站起身,又驚又怒。
「你幹什麼!」何文半身衣服上都沾滿了酒液,馬上站起來伸手點著他,「在這下我的面子是吧。」
「你的面子?」卿欽玩味地咬著這四個字,牙根發癢,就算他想辛辛苦苦敗家跑路,這錢也不是拿來養蛀蟲的。
就衝這賬本做的,糊弄鬼呢!
就伴隨著屋內的巨響,外面等候的五個人也趕緊衝進來,立馬看見盤膝坐在椅子上神色冷肅的卿欽和一身狼狽表情驚怒不定的數人。
卿欽坐在桌上:「雖然還沒到每個季度報賬的時候,但這賬本也做得太不用心了吧。」
進去還不過五分鐘,這位居然已經找到賬本的紕漏。
趙廬心已經提起來,一打眼又看見他那不省心的妻弟竟然也在這群人之中,只覺得熱血上湧,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好在他急中生智,舍下一身臉皮,竟是直接見識撲通一聲,整個人趴在地上又哭又氣:「卿總,我也就直接跟你說了吧,我這位置是真的不好坐。楊一他是總負責人,位高權重,手底下有個什麼關係戶都往我這裡塞,我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還要被他威逼著平這個賬,平那個賬。你看看這掛上去的賬,絕大部分都是楊一借的。」
楊一萬萬沒想到這人竟能毫無節操到這種地步,一時瞠目結舌。
「他都敢直接堵我的嘴,您還不覺得這裡面有問題嗎?」趙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必須要揪著卿總的善心,先把這一步逃過去,之後再想辦法把髒水往楊一身上潑,「我這也不好做啊!」
卿欽:……
他目光要從神色同樣震驚的男女身上劃過,皺著眉頭提出另外一個問題:「財務處不是隻有八個人嗎?你算一個那在這裡的應該只有7個,還有一個人是誰?現在財務處誰都能來串門嗎?」
楊一噗嗤一聲笑出來:「我看中間有個男的,長得和趙廬的妻子有點像啊。」
「噢,裙帶關係有點複雜啊,要麼頭上有點綠,要麼這嘴巴能把黑白顛倒,厲害著呢。」卿欽涼涼地說道,此時門戶大開,一眼便看見走廊末端來了個提著大包小包的中年男人。
這人神情拘束,猝不及防見到室內的情景有些緊張,下意識就想往回走。
「等等,你是來這辦事的嗎?」卿欽輕盈地從桌上跳下來,腦後的小揪揪也隨著他的動作輕輕一顫。
他如同一隻優雅輕捷的大貓,悄無聲息地接近了獵物,「哦豁,帶這麼重的禮。」
包工頭還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情況,但也看出來這人在一片尷尬的氛圍裡態度自若,絕對不可能是一般人,立刻實話實說:「我是來送禮的,希望何總可以早點把專案款項撥下來。」
「何總?」卿欽記得酒莊裡沒有這麼一號人啊。
「就是趙廬的妻弟。」楊一立馬補刀,「他承接了七寶酒莊翻修的專案。」
「是七寶這裡沒給錢,還是這位何總手上扣了款?」卿欽秒懂,此時臉上還是帶著笑的,轉頭又對著包工頭說道,「您等等,在工地上幹活不容易,七寶酒莊的安全都得靠你們,該結的款我們七寶絕對不會欠。」
他說話輕聲細語,似乎心情極佳,絲毫看不出來剛剛大發雷霆的樣子。
恰恰就是這樣,讓趙廬心一下涼的徹底,他突然意識到,這位小卿總可不是隨便哭幾句就能夠應付過去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