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在臺上插科打混,吊足了大家的胃口,才開始慢悠悠宣佈一個又一個獎項。
媒體瘋狂地按動快門,拍下一個又一個企業家領取獎項時的場景,可以想象明天又會有一大片通稿出現在各大社交媒體上。
漸漸的就走到紅酒獎項,先是銅獎,之後是銀獎,一個接一個的念過去,羅蘭紅酒也斬獲下一個微不足道的歷史底蘊獎。
這個獎勵來是作為安慰獎頒發出去的,主要提供給那些歷史悠久,自詡為酒中貴族而毫無銳意進取之心的酒莊。
這是個讓人不安的訊號,卿閆皺皺眉,不自覺握緊手中的酒杯,焦躁不安地敲敲桌子。
助理看出他的情緒:「放心,卿總,我們畢竟拿了最好的獎項,其餘獎項上少給一些也是正常的,之前也有過先拿了歷史底蘊獎之後再拿冠軍的。」
這句安慰好歹讓他一顆心落下了些,不過念頭還是不通達,挑剔的目光在幾個員工裡轉了一圈,又挑出些差錯來:「趙經理怎麼又不在了?」
市場部的人趕緊回答:「他身體不舒服……」
話聽到一半,卿閆就不耐煩地搖搖頭:「所以說以後公司裡面都得加強鍛鍊,沒有一個好的身體,怎麼能夠繼續工作?」
「是要安排5點以後……」人事部小心翼翼地提問。
卿閆眉頭緊皺:「當然是你們回家之後。」
人事部默默翻個白眼,好歹記得這是自家狗老闆,不能夠一拳打過去:他們下班都得十一二點,搞不好就直接連軸轉到第二天上班,誰給的時間去運動?
之前在商場上高歌猛進的時候還好,自從和總公司分家,他們這個狗老闆是一天比一天會壓榨員工,恨不得把商場上虧的錢全部從員工的工資里扣回來。
聽說趙經理得的病怕是不大好,他也是心有慼慼焉,已經在四處琢磨著跳槽了。
終於到了連續宣佈各個分類酒冠軍金獎的時候,金色獎牌一個接一個被髮出去,在場人都死死盯著臺上,祈求著自己能夠獲得一次殊榮。
紅酒品類更先開獎:「在紅酒品類之中,獲得金獎冠軍的是——」
主持人有意拉長了聲音,留給臺下一片猜測。
坐在卿閆周圍的員工還有小老闆們已經噼裡啪啦鼓起掌,卿閆也禮貌地理起領結,手中拿起早就那助理準備好的獲獎感言,準備迎接他的有一次輝煌勝利。
他所在的位置在旁邊靠落地窗的地方,離舞臺還有一定的距離,需要早點準備起來了。
「盧卡斯的五星赤霞珠!」
卿閆站起來,就打算上臺,聽到這句話,大腦空白,怎麼回事?他說的難道不是羅蘭的嗎?
坐在他身邊的真正的獲獎者也站起來,和身邊人擁抱一圈以後,也禮貌地擁抱一把站在他面前的這位陌生花國男人,他看見對方身上掛著羅蘭的徽章:「謝謝,想不到有一天高傲的羅蘭也有認可盧卡斯的一天。」
這位盧卡斯的中興之主興高采烈地上臺,高高興興領了金獎,一通感謝名單結束之後,還不忘提一句剛剛站起來的陌生人:「最後我還要感謝剛剛祝賀我的花國羅蘭的負責人,我們盧卡斯之前只是一家平平無奇的小酒廠,一直以酒中貴族羅蘭為目標,現在看起來羅蘭已經願意把我們視為旗鼓相當的對手。」
坐在另一邊的羅蘭代表不慎摔碎了酒杯,咬牙切齒地看向花國羅蘭的方向。
聚光燈直接打在羅蘭的位置,卿閆勉強維持的假笑向媒體鏡頭示意,心卻幾乎要滴出血來。
之前還在恭維他讚美他的各路小老闆都坐直身體,作一副不認識的樣子,恐怕一個兩個都在心裡嘲笑他這般自作多情。
卿閆最是要面子一個人,這種大庭廣眾之下的烏龍羞辱讓他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給塞回去。
然而更讓他氣憤的事情還在後面,接下來便是白酒品類的冠軍:「讓我們祝賀七寶,平凡青年醬香型白酒獲得冠軍!」
卿欽掛起營業微笑,接過獎牌,簡單地報一串感謝名單,重點放在後面的實驗室:「這款酒真正的父親應該是沈廣沈博士,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成就,我知道五年前他曾經因為酒樣受到汙染而遺憾退賽,今天終於可以揭露真相,沉冤得雪。」
「是的,在評比環節,一位評委錢榮友和分析師xx達成利益交換,暗中操縱比賽結果,致使七寶的平凡青年系列遺憾落選,」頒獎人是這場大賽的委員會主席,也接過麥克風,在此場合下發布宣告,「在七寶卿總的幫助下,錢榮友惡意操縱比賽一事證據確鑿,他將會被罰款,吊銷品酒師和釀酒師執照,終身禁止進入酒類行業,還將會在不久之後的酒類行業報上,發表一封道歉信。」
主席表情嚴肅:「我們希望這場大賽能鼓勵更多的人進行創新,能夠發掘出更多的品酒釀酒的人才,而不能讓這場比賽的公正性蒙受陰影,而不是讓這場比賽成為天才隕落的地方。在這裡,我代表大賽組委會向沈博士道歉,這次的金獎冠軍也是遲來的補償。」
接下來七寶的平凡青年系列也被端上酒桌,各位從業者都輕輕嗅上一口,然後淺淺的喝一口,讓酒液在口腔中打個轉,再滾入喉嚨。
多種多樣的芬芳在口腔裡瀰漫,交織成田間的冰雪,山間的遠風和晚霞的餘暉,從來沒有一款酒將凜冽和柔和交織的如此的好,像是鋒利名劍上的一抹清輝,也像是鐵血帝王的一寸柔情。
這一口飲下去,全場都露出微笑,真心實意地覺得,這一次七寶獲得金獎,實至名歸!
只有卿閆覺得這一口下去,滿口酸味,參加晚宴之前的滿心雄心壯志都被人扯出來,扔到地上狠狠踩碎,便是他一向善於表情管理,此刻也不由得面孔扭曲。
恰在這時,他身邊的助理發出一聲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