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定決心把儲存資料的硬碟毀掉,便立刻付諸行動,在和昨天一樣散步的時候宣稱吃壞肚子,就有了一個在廁所久蹲的機會。
負責看著他的人還在門口抽菸,他已經從窗戶翻出去,一溜煙地就往中心大樓跑。
多半是從分析室的電腦裡調取資料,得想辦法把電腦砸了,先去踩點觀察一下監控。
錢榮友回憶著之前幾次百度後總結出來的計劃,不知不覺手心都是汗。
上天似乎也眷顧他這次的狗急跳牆,讓他一路暢通無阻的上了三樓,走廊裡空空****,只有一個清潔工小哥正在拖地。
錢榮友平復呼吸,故作平常地走過去,目光一直在觀察著周圍的監控,如果分析室的時候,更是不自覺放輕腳步探頭探腦,想要確認電腦是否在這。
這個點多半技術員下班或是去吃飯,說不準能夠直接動手,他在心裡尋思著。
人一做壞事就容易心虛,一心虛動作就容易走心。錢榮友鬼鬼祟祟的樣子迅速引起注意:「這位先生,您在這裡看什麼呢?」
錢榮友吃了一驚,猛一回頭,就看見那位清潔工小哥悄無聲息的站在他背後。
離的這麼近,他才覺出幾分不對,他們這組委會還沒有財大氣粗到讓清潔工穿西服吧。
何況,面前這一位生的過分好了點,有這麼一張臉進娛樂圈可不比起清潔工好嗎?
「我記得這裡來來回回的人都有工作人員卡,」卿欽剛剛打掃完地上的一片狼藉,就見到這人走路動作有些奇怪,多留一個心眼,便問一句,現在更是覺得不妥,「先生,你能出示一下卡片嗎?」
錢榮友怎麼可能身上還帶著工作證?
這段時間他腦海崩得緊緊的那根絃斷了,下意識就把眼前這人一推,轉身就跑。
卿欽本能地作出反應,衝上去就是一腳飛踢。
!
剛剛找到阿姨回來處理地板的幾人張大嘴巴發出尖叫,表情驚恐如同名畫吶喊。
「錢教授!」某位工作人員立刻認出倒在地上的倒霉蛋是誰,趕緊衝上去確認生命體徵。
卿欽尷尬地摸摸後腦勺:「我看他鬼鬼祟祟的,還以為是進了賊。」
動靜這麼大,談判室裡的人也出來檢視情況,立時有人提出疑問:「不過錢教授為什麼會在這裡?他不是現在正在接受調查嗎?」
「這裡剛好正在進行資料庫分析,說不準是來銷燬證據的。」一個技術員說道,面露嫌惡之色。
等到錢榮友在醫院裡醒來的時候,他面前站著一排委員會的大牛,唐老站的離他最近,臉上寫滿痛心:「榮友啊,你又何必自毀前程呢?」
錢榮友默默抓緊被角,他心裡清楚,這一次算是被抓了個現行,可以說是板上釘釘的證據,他已經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這樣一想,一個大男人也不禁紅了眼眶,顫著聲對他老師說:「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
眼淚說掉就掉下來,他一邊哭一邊又給自己甩了好幾個巴掌。
唐老到底有些心軟,目光看向身邊的同行們,其餘人紛紛避開眼,只有裘教授單手成拳在唇邊咳了一聲,示意他看向門外。
在門外,受害者七寶的卿總還在那靠著牆玩手機呢。
唐老嘆口氣,用目光示意門外:「你這次是被七寶的總裁抓住的,栽在受害者手裡。」
他萬萬沒想到是這麼個結果,一臉驚慌地看向門口,剛好與對方對上目光,想起剛剛受的那一腳,心頭蒙上陰影。
卿欽剛剛處理完訊息,見到病人醒來,自然打個招呼邁步走進病房。
這一舉動,在在場所有人眼裡便是興師問罪的意思了。
委員長皺皺眉,比所有人更早一步握住卿欽的手:「七寶的事情我們一定會給個交代的,該有的獎項一定會給你們,這位就……」
卿欽想起關於實驗室過去的傳聞,拿出沈博士之前收集的證據:「五年前的時候這一位也動用一些手段,打壓這款酒的真正研發者沈廣博士,這件事情我想也需要好好查一查。」
他果然是來給沈廣出頭的!
驚恐交加之下,錢榮友倒吸一口涼氣,雙手撐著床邊就想向後退,後腦勺撞在牆上,發出咚的一聲,引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
又一次不打自招。
這一次唐老是真的失望透頂了,閉閉眼,再不去管這個糟心弟子:「該查查,該怎麼罰怎麼罰,從此以後,錢榮友再不是我的弟子!」
這也意味著他依靠欺騙和誣陷手段獲得的所有名利終究化為飛灰,從此他將永遠被定在恥辱之上,甚至還要面臨法律的追究。
對於一個不擇手段獲取名利的人,讓他失去這一切就等於是要他的命,不,甚至是比要他的命還可怕!
一想到黑暗的未來,錢榮友就害怕地牙齒打顫,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然而,在場沒有一個會對他產生絲毫的憐憫之心,他們看他的目光就如同看著一團有害垃圾。
為了維護大賽的權威,委員會原本是不想把事情昭告天下,但是七寶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證據,他們只能選擇走敢做敢擔的路線,同時對錢榮友其施以嚴厲的懲戒,以警示他人,至於七寶——
委員長:「整個事件會被完整的公佈出去,包括5年前的事情也會進入調查。頒獎典禮當天會公開錢榮友的悔過書。委員會還將會給予你們一筆鉅額賠償,具體價格我們可以談。」
「除此之外,關於獎項的歸屬,我們考慮過是否要擺脫補償性授予七寶金獎的嫌疑,最終還是決定尊重事實。」委員長摸摸鼻子,「七寶的平凡青年系列口味非凡,我們絕不是以任何賠償的方式將金獎頒給它,如果這樣做是對獎項和它的侮辱,得到這個獎只能是因為它實至名歸。」
卿欽:我要的是這個錢嗎?不是,是你們好好避嫌不要頒獎啊,大不了明年的大會的時候把獎項補回來就好!
他滿懷悲傷地離開病房,就見到實驗室的眾人興高采烈地等候已久,顯然已經知道卿欽爭取到了什麼樣的補償。
七寶眾人把他們的英雄小卿總圍起來,當著組委會眾人的面感慨——
「怪不得今天卿總一句話沒說,默不作聲走出去這麼久,就是為了守株待兔。」
「卿總運籌帷幄,早早的就定下了這麼一齣計劃吧!」
在這一聲又一聲的「卿總牛逼」裡,卿欽一點點石化,彷彿看到那金色獎盃撲閃著翅膀飛進自己懷裡。
他沉痛地看著自己的雙腿:砍了吧,這不過腦子就踢出去的腿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