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是牧氏精英中的精英,那肯放下身段來此處看一眼已是給面子,對方不願意,他也懶得強求。
小沈立刻急起來,聲音都調高一個度:「爸,你到底有沒有想過家裡人?多少年把著個白酒神話不放,把多少錢都給投進去了!誰不知道現在最好酒就是白茅,當年烈酒競賽的時候你那酒也沒拿下什麼獎吧!」
提起那場競賽,沈博士臉色就是一白,一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還不是比賽之前有人汙染酒液!」
「那除了那一次呢,五年你都沒有再參加過比賽,不過是在逃避罷了!」
「不學無術!」沈博士被氣的胸口起伏,整個身形搖搖欲墜。
「醬香型白酒的釀造時間是五年,沈師弟,你作為老師的兒子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旁聽了幾句,丁九也搞明白狀況,下了車走過來,「何況,現在我也是實驗室的所有人之一,賣不賣實驗室也要過我這關吧?」
「又是你,」小沈對這位大師兄厭惡已久,老沈對他如此器重,遠勝過自己這個當兒子的,「你家裡都把你趕出來了,你還能支撐這個實驗是多久?不會是打算更名改姓入我們老沈家吧,一天天就知道多管閒事!」
「噢,」丁九一點頭,「我確實是被家裡趕出來,手頭也快沒錢了。」
見到小沈面露驕傲的神色,丁九搖頭髮出一陣嘲笑:「但是還是有人願意為我們的實驗室投資。」
「什麼!」
「是真的嗎?」
他的師弟師妹們立刻發出驚呼,幾乎是迫不及待想要知道這個投資人是誰。
還是沈博士更理智一些:「不管怎樣,我希望資本不要干涉實驗室的基本運作。」
「放心,我一向很支援專業人士的看法和管理的方式。」溫和帶笑的男聲入耳,眾人才發現不知道何時院子門口已經站著一個青年。
他穿著一身妥帖的深藍西裝,勾勒出纖細的腰線,墨鏡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尖巧的下巴,微卷的長髮在腦後扎個小揪揪,隨著他走過來的動作輕輕擺動。
走到眾人面前,卿欽才摘下墨鏡,伸出手,微微彎腰,就要與沈博士握手:「你好,我是七寶集團的總裁,卿欽。」
「七寶?」沈博士立刻有些印象,握住他的手搖了三四下,「是最近的青年系列的研發者吧,你們的設計很有創意,把白酒推向年輕人確實是現在白酒的一個發展方向。」
擔心這次投資合作不能夠成功,丁九馬上為卿欽刷好感度:「是的,我們卿總視野開闊,對一個行業發展方向的判斷相當準確,這款酒的許多想法和創意都是他先提出來的。」
「之前看小九帶人回來做實驗的時候就知道你們這款酒很有意思,沒想到提出這個創意的人居然這麼年輕,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兩人商業互吹一通,讓待在一邊的小沈終於不耐煩起來:「七寶也不過就是最近剛剛興起的小公司,投資又能夠投多少錢?爸,你還是看看牧氏創投吧!」
嘴上說著,他小心翼翼偷覷著牧氏來人的臉色,生怕這位傲慢至極,對他們實驗室不屑一顧的傢伙拂袖而去。
然而他的運氣確實不錯,這位自從卿欽到來之後表情就嚴肅起來,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位年輕的七寶總裁。
在他尋求撐腰的時候,這位也笑了一聲,走上前去:「我們對於沈博士的實驗室非常看重,假如願意接受我們的注資的話,我們會為實驗室換上世界一流的儀器,同時也會進行實驗室的搬遷活動,實驗室將入駐最近剛剛開發的高新技術產區。那塊區域是酒類研究者的天堂,想必沈博士也希望能多和同行交流交流吧。」
他說這話時的態度依舊是矜持的,目光與其說落在沈博士身上,不如說是在盯著卿欽。
原來這一位就是傳言中頗得首富關注的選手,除了有副好皮相之外,也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卿欽與他對上目光,也在心裡呵了一聲,這可是我看中的吞金獸,誰也別來搶。
「我們七寶也可以完成他們所提出的條件,」他以不遜於來人的驕傲姿態宣佈,「除此之外,我們不要求沈博士回饋任何成果,您研究出來的任何成果都可以用於商業盈利,並且七寶不會要求任何分成。」
這下子輪到牧氏來人驚詫了,現在哪一個人投資東西不是希望收到豐厚的利潤,這位小卿總怎麼反其道而行?
什麼都不要,這就是做慈善啊!
他好歹也是名校畢業的一流精英,同時也在投資這個行業做了少說10年,一時半會居然也沒有看透對方的意圖。
如果是其他人做出這種舉動,他可以立刻認定對方不過是個大傻子,錢多了沒處花,撒錢玩呢。
但是眼前這一位是誰?
是力挽狂瀾奠定七汽國民飲料地位的男人,是一己之力開發了青年系列飲品直接將七寶跨越到白酒領域的男人,是締造數次產教科書式營銷事件的男人。
絕對不能夠以常理來揣度。
這位背後沒有任何資本勢力卻能夠殺入前十的卿總果然深不可測。
他遲疑了,他忌憚了。
心念電轉之間,牧氏來人一頷首,態度比之之前不知道恭敬:「既然卿總對於這個實驗室志在必得,我們牧氏也願意放棄,希望能夠與您結個善緣。」
既然打不過,那就三十六計走為上。
說完這句話,他帶著一堆鎮場子的保鏢浩浩****的離開,速度有如背後有鬼在追。
這位敬業的資方代表甚至馬上開始書寫起上頭人的一份報告:首次與排名第十的卿欽接觸,對方如同傳聞一般作風奢侈,行事劍走偏鋒,旁人難以揣測,提議長久觀察被卿總所購買的實驗室日後的發展。我有預感,這個實驗室將來也會創造奇蹟。
準備薅起袖子跟別人撕一場的卿欽陷入了深深的迷惑中,他還沒有動手,敵人怎麼就先跑了?
小沈也同樣是滿臉震驚,震驚之後,臉上就漸漸充滿驚恐:「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卿總勿怪!」
「還在這裡礙眼什麼!」沈博士反應激烈。
「老頭子你拉人投資也不跟我講一聲。」小沈翻個白眼,同樣轉身離開,竟然也沒有繼續履行一個反派阻擾卿欽投資的義務。
生平第一次,一直讓別人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小卿總也體會到和對手相似的無力感。
我覺得你們肯定腦補了一些了不得的東西,但是我沒有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