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要敢說,我能夠聽一個上午」
卿欽拿助理的稿子在臺上講一堆回顧過往,展望未來的廢話。
結果,他自己先忍受不了,果斷刪掉大半,合上新聞稿,面帶微笑地宣佈:「七寶飲料有限公司123週年週年慶典正式開始!」
禮炮發出,綵帶落了一臺,也落了卿欽一身。下面響起如雷掌聲和噼裡啪啦一頓閃光燈拍攝的聲音。
看著大大小小記者們的長槍短炮,卿欽微妙地品嚐到一絲成功的快樂。
他拍著衣服往下走,媒體們和將來的合作商們已經如同見血的鯊魚一般湧上來。
「卿總,據說七汽提交的馳名商標認定已經通過,正在公示期內,這是不是意味著七寶已經有把握在接下來的官司中戰勝繽紛?」
「據說這座工業園是由神秘人捐助的,這是不是意味著卿總出生豪門?」
「七汽配方的前所有人齊總放言要寫一本七汽的配方史是不是真的?」
「卿總,卿總,我是梁州的多喜經銷商,您要不要考慮和我們合作?」
卿欽垮起個逼臉,算了吧,成功還不是一堆瑣事,哪有混吃等死的鹹魚來的快樂。
眾人只見戴著黑色墨鏡的青年眉峰聚攏,淺色的薄唇微微抿起,神態頗有不悅,不自覺後退一步。
見李總和窈窕姐妹及時趕到,卿欽鬆一口氣:「合作的事情找李總談。關於官司的事情我無可奉告。是不是出生豪門屬於個人隱私,瞎寫的等著收律師函。至於其他的,由我的助理回答。」
三人立刻開始有條不紊地處理起具體事務,可算是給了卿欽鬆一口氣的機會,他趕緊溜出去。
這一溜卿欽又半路被人攔住,是紅光滿臉的王經理,哦不,現在應該要叫他王總。
「卿總好,」之前王經理還有過懷疑,這件事情一塵埃落定,他立刻把卿欽視做自己事業上的大貴人,隔老遠就大嗓門打招呼,一溜煙跑上來握握手,「您也出來透口氣?這次可真是謝謝。」
「沒事。」要真謝,就趁早卸磨殺驢,趕緊撕毀我們的合同,坐地起價獅子大開口。
然而這一位顯然會錯意,拍拍胸口保證道:「卿總,您放心,我老王不是不講義氣的人,有您這一次幫助,以後七汽就是我們源如的最大合作伙伴!」
他表面上說的豪氣干雲,實際上心底的小算盤打的可精,這一位卿總明顯是背後有人,自己出來歷練,七汽本身又是極有潛力的大品牌,做一個長久合作伙伴豈止不虧,簡直血賺。
卿欽:「呵呵。」
「嗯?」王總一愣,是聽錯了吧,卿總只是因為這個訊息開心地笑起來,他也跟著呵呵半天。
卿欽和他面面相覷:「那個,王總,廠子剛剛開工,還有事要處理,我先走了。」
直到卿欽離開中央廣場,走進保安們密切保護起來的生產區域之後,他才後知後覺忘記了一件事情。
「剛剛好像有梁州的經銷商也過來要求合作,梁州是東南咽喉,打通那邊的經銷商關係,可以直接把市場開拓到江南地區。」卿欽碎碎念著,趕緊調轉腳步往回走,「有一個源如就罷了,再來一個梁州經銷可真吃不消。」
結果這一轉身,他就看見一個人影鬼鬼祟祟地把在這工廠附近探頭探腦。
卿欽抬頭打量一下週圍的建築,好傢伙,這不是母液製造處嗎?
他立刻就想起前幾天收到的一封匿名郵件:「卿總,繽紛的張山在多次失敗以後,已經盯上了七汽的秘方,請務必小心。」
卿欽之前只把他當做垃圾郵件扔進了回收站,現在看來,這個世界上還真有這等好事。
所以想必這一位就是他的好隊友張山派過來的友軍。
卿欽理清楚思緒,整理整理衣裝,裝作沒看見似的從他身邊路過。
沒成想,友軍卻是從路邊草叢中站出來,抖抖身上的葉子就從背後喊一聲:「卿總!」
咦,不會是被張總傳染送人頭的怪癖,打算自投羅網咖。
卿欽一個激靈,控制住自己露出一個對待員工的友善微笑:「你好,你是在這裡工作的員工?」
這一位友軍看起來是個剛出校門的大小夥子,穿著標有七汽圖案的工裝,笑起來露出一口大白牙,很是爽朗無害。
從皮相來講,張山這次沒選錯人。
卿欽暗自點評。
「我叫鄧宏,是剛剛被招進來的工人,」鄧宏笑著說道,「我從小就非常喜歡喝七汽,能夠在這樣一家工廠製作我喜歡的飲料,簡直就是我的夢想。」
這簡直就是面試能夠進七寶的標準回答。卿欽一邊吐槽一邊禮貌點頭,畢竟是友軍,即使演技再不好,我們也得幫他遮掩。
鄧宏似乎絲毫不覺得自己演技浮誇,居然還低頭摸兜掏出一個小本子來:「卿總,好不容易能夠遇見您,給我籤個名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低頭彎腰,露出脖子後面一片樟樹葉來。
卿欽一眼看見,目光趕緊從那脖子上的破綻挪開,低頭給他簽名。
可惜,他這位友軍一點沒有自己是個商業間諜的自覺,居然無意識抖了抖脖子,硬生生讓那樹葉掉在本子上。
這附近只有最貼近母液製造廠房的地方栽種了一排樟樹,平常好好走在路上是絕對不會被這種樹葉落到身上的。
卿欽:……
話說我現在裝作自己是個瞎子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