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賣慘式公關

在李總眼裡就是卿總沉思了片刻,坐直了身體,目光堅定:「在我們官網上發一個通告,把繽紛和我們之間的事情說清楚,告訴他們以後七寶做不了七汽了。」

「就像之前通告我們即將破產的飛鴿傳書那樣嗎?」李總率先領會到卿欽的意思。

卿欽想起通知帶出來的消費者的反應,脖子一涼。

可別這個樣子,要再收割一波消費者的同情,豈不是又有絕地反擊的可能?

不行,這一次必須得換個風格,與世無爭人淡如菊的人設不能用,改成哭慘!

於是,他直接拍板:「找之前的那個文案,這一次要感情充沛一點,不用像上一次那樣冷靜專業,給我哭,往死裡哭,撒潑煽情都行。」

李總還是老企業思維,勸道:「我們本來就佔優勢,沒必要使用這種話術。市面上也很少這樣公關的,失去了企業的嚴肅性。倒不如把接受法院審判,清者自清掛在網站上。」

說完,他拿出來預謀已久的一疊案例:「您看,這幾家都是採取冷處理,法庭見的。」

卿欽翻了翻,不住點頭,我就知道,這才是正常企業的處理方式嘛,所以,我選擇——

「必須煽情點,給我配個煽情的音樂,越慘越好。此外,找個人念一遍。」

李總:「啊?」

他的手微微顫抖,滿腦子都是自己抱著個孩子在鬧市哭訴,一把鼻涕一把淚。

卿欽莫名與他腦回路對上,不自覺哆嗦了一下:「不用你,找個女生。」

「好。」李總也是這段時間身兼數職習慣了,不小心鑽了牛角尖,聽了這話如蒙大赦,「還有一件事。」

卿欽心率飆到140,無他,每次李總都把壞訊息放到最後。

還好,這次是好訊息。

李總把起訴書擺到桌子上:「繽紛提起的訴訟已經被法院受理立案,傳票寄給了我們。李智馬上過來。」

卿欽把起訴書拿到手裡,心情極好,彷彿看到破產大門在眼前緩緩開啟:「接下來呢?」

「接下來我們要寫答辯意見。」一個挺拔的年輕人有些侷促出現在門口。

他穿著不算太合身的西裝,長相清秀,戴著黑框眼鏡,頭髮因為之前的法考摧殘而稍顯稀疏,手裡抱著一個資料夾,竭力掩飾初出校門的青澀,裝成大人的樣子。

「我準備好了。」李智開口,目光落在了辦公桌後,還是他第一次看到慧眼識珠點他作為律師的新老闆。

這位新老闆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微卷的頭髮隨意披散下來,若隱若現的脖頸線條優美,白色的襯衫袖子折到了手肘上方,露出纖細筆直的小臂,表情看不出喜怒,像是勝券在握無所畏懼。

「不錯。」他開口,語氣柔和,「講講你的思路。」

「我覺得我們根本沒有必要在收受賄賂這件事情上與他們糾纏,只要商標權還在對方手裡一天,繽紛就會用一百種方法,一千種方法來迫使我們交出使用權。」李智語速很快,短暫的換氣都是急促的喘息,聲音因為情緒激動而顯得有些尖利,「因為他們想要的是整個碳酸飲料的市場,我們就是他們最大的對手。」

「那麼你打算怎麼做呢?」卿欽露出感興趣的表情,詢問道。

一個照面他就知道這位是貨真價實的新手菜鳥律師,絕對是他破產之路的一大助力。

如果這場官司輸了,七寶直接被繽紛收購固然讓他有些不舒服,但總比七汽成了國民飲料直通第一輪好。

「儘管已經過了請求宣告商標無效的5年追訴期,但我們可以從馳名商標入手,馳名商標所有人不受5年追訴期限制。按照第三十二條,我們是先權利人,他們絕對是惡意搶注商標,可以向法院申請馳名商標保護,並申訴宣佈其商標無效。只要證明七汽比他們更早之前在全國聞名就行。」

妙啊!卿欽在心裡為他鼓掌,果然是年輕氣盛,開口就是要搞個大事情。

卿欽本人對於能夠奪回商標權持悲觀態度,花國的商標法並不健全,對於馳名商標的認定更是慎之又慎,有著許多認定要求。

七汽最近是又火了起來,但是中間畢竟經歷過一段漫長的低谷期,更早之前的輝煌更是淹沒在歷史的河流之中,哪有那麼容易收集到決定性的證據?

所以,他也沒有急著打碎對方的念頭,而是伸出右手,輕拍左手掌心:「說的不錯,就按照這個方向去辦,七寶的檔案室可以讓你使用,儘量收集可以讓我們認定馳名商標的證據吧。只要認定馳名商標之後,他們就是惡意搶注商標,可以宣告無效。商標所有權是屬於我們的。」

「會不會太激進了一點?」李總倒是憂心忡忡地看著自家兒子,「這一次還是先證明合同有效吧,我確實沒有給過他好處,這裡還有黃明的電話,不如讓他說出真相。」

「不必,」卿欽一手向下虛按,這句倒是他的真實判斷,「黃明知道收受賄賂的後果,這樣還能站出來承認好拖我們下水,繽紛給他的好處是我們不能給的。」

然後他看向李智,說出來讓這位日後聲名赫赫的大律師願意為之赴湯蹈火忠誠一生的話——

「我相信你,放手去做。」

李智點點頭:「您放心,我一定會拿下這個官司的。」

「行,以後你就是我們的法律顧問了。李總,找孟窈跟他籤合同。」卿欽果斷的很。

「可是他畢竟是我兒子,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誒,」卿欽搖頭,「外舉不避仇,內舉不避親。只要是人才,我們公司都會給予最高的禮遇。」

如果說之前李智還有所猶豫的話,在聽完這段話之後,他完全發自內心地認定卿欽就是個禮賢下士的好領導了,眼圈微紅,打了雞血似地為卿欽拋頭顱灑熱血。

還是李總這會兒冷靜許多:「卿總,那小子不值得您這樣看重。」